-马里昂在里面等着他们,还有博比-班茨,斯基皮-迪尔,他是公司的首席法律顾问,另外还有两位律师。莫莉把财经文件递给对方的首席法律顾问,他和另外两位律师坐下来通读了一遍。吧台服务员把他们要的酒端了过来,随后就回避了。斯基皮-迪尔介绍双方互相认识。
伊莱-马里昂按一向的习惯,坚持要克罗斯用教名称呼他。接着他又给在座的人讲了一个故事,这是他最一喜欢的故事之一,在谈判的时候常用来使对手失去戒备。伊莱-马里昂说,他的祖父在20年代早期成立了这家制片厂。祖父本想把制片厂命名为“劳德斯通”,但他说话仍带着浓重的德国口音,把律师搞糊涂了。那时制片厂的资产才不过1万美元,所以发现这个错误时,觉得不怕麻烦把它再改过来,有点不值得。现在,制片厂拥有资产70亿美元,仍旧保留着那个莫明其妙的名称。但是,正如马里昂所指出的——他每讲一个笑话总要揭示一个严肃的道理——印在纸上的文字并不重要。是制片厂的视觉形象——一块天然磁石汇聚着来自宇宙四面八方的光亮——使它的标识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①
①劳德斯通(Lodestone):本意是磁石。
接着,莫莉阐述了买方的提议,克罗斯将付给制片厂5.000万美元,偿还它已投入《梅萨丽娜》的资金,将由制片厂掌握拷贝的发行权,将留下斯基皮-迪尔继续担任影片的制片人。克罗斯将投资拍完影片。洛德斯通制片厂还将得到影片赢利的5%。
所有的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博比-班茨说:“这百分点太可笑了,我们应该多分一点。另外,我们怎么知道,你们这些人和阿西娜是不是串通一气坑我们?是不是想拦路抢劫呢?”
莫莉的回答让克罗斯大吃一惊。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跟他习以为常的拉斯维加斯的做法相比,这儿的谈判应该文明得多。
但是莫莉几乎尖叫起来,她那张女巫一般的脸因怒火中烧而涨得通红。“滚你妈的,博比,”她冲着班茨嚷道,“你竟敢怀疑我们串通一气。你没法让保险公司承担损失,就想利用这次会谈摆脱困境,还要侮辱我们。你必须道歉,否则我立刻把德利纳先生带走,你吃屎去吧。”
斯基皮-迪尔插话说:“莫莉,博比,别动气。眼下我们正想法挽救一部影片,最起码先得谈完吧……”
马里昂微笑着注视这一切,一言不发。他开口说话时,只说“成”还是“不成”。
“我觉得我提的问题合情合理,”博比-班茨说,“我们都没法让阿西娜回来,这家伙能有什么招数让她回来?”
克罗斯坐在那里,脸露微笑。莫莉事先告诉过他,尽可能由她出面回答质询。
莫莉说:“显而易见,德利纳先生提出了一些特殊条件。凭什么要告诉你们呢?如果肯出1,000万美元,我就和他商量商量,把这信息透露给你们。1,000万美元不算贵。”
连博比-班茨也忍不住笑了。
斯基皮-迪尔说:“他们觉得,如果克罗斯没有把握的话,是不会拿这么多钱去冒险的。这使他们有点怀疑。”
“斯基皮,”莫莉说,“我知道你以前曾出过100万美元买了一部小说的版权,却不见你把它拍成电影。这两件事有什么区别?”
博比-班茨插了一句:“斯基皮让我们制片厂出了那笔钱。”
在座的人都笑了起来。克罗斯怀疑这次座谈会有何结果。他有点耐不住性子了。而且,他知道自己应该显得不太热心,那么,即使他面露愠色也无妨。他低声说道:“我是凭着一种预感干这事的。如果事情太复杂的话,就算了吧。”
班茨怒气冲冲地说:“我们讨论的是大笔的钱。这片子发行到世界各地,毛利就有5亿美元。”
“得看你能不能把阿西娜请回来,”莫莉飞快地说,“我可以告诉你,今天早上我刚和她谈过。为了表明她是当真的,她已经把头发剪了。”
“我们可以给她戴假发,这些该死的女演员。”班茨说。此刻,他正狠狠地瞪着克罗斯,试图看穿克罗斯的心思。他想起了一件事,便问道:“一旦阿西娜不愿意回来,你不仅丢了5,000万美元,还无法把电影拍完,拍好的那些胶片归谁所有?”
“归我。”克罗斯说。
“啊哈,”班茨说,“然后你把它们照原样发行。也许可以当成非常露骨的色情片。”
“不是没有可能。”克罗斯说。
莫莉冲着克罗斯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如果你们赞成这笔交易的话,”莫莉对班茨说,“有关国外发行,制作录像带,出售播放权给电视台和利润分成的问题都可以洽谈。我们的条件只有一个:协议必须保密。德利纳先生只要求挂上合作制片人的名义。”
“我没有意见,”斯基皮-迪尔说,“不过,我与制片厂达成的分成合同仍然有效。”
马里昂头一次开口说话了。“那是两码事,”他说,表示他不同意,“克罗斯,在谈判中,你的律师是不是全权代表你?”
“是的。”克罗斯说。
“我希望把我的话记录在案,”马里昂说,“你必须清楚一点,我们本打算让这部片子报废,承担损失。我们确信阿西娜不会再回来拍戏了。我们没有说过她可能会回来。如果你做了这笔交易,付给我们5,000万美元,我们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你得起诉阿西娜,但她出不起这笔钱。”
“我永远都不会起诉她,”克罗斯说,“我会原谅她,把这事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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