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关外各郡县大感恐慌,郡守县令上书禀报,又立遭严厉处罚,不是罢黜便是下狱,郡县官员们都不敢说话了。更有甚者,专司督责粮草的郡吏县吏们,也开始了史无前例的秘密逃亡,乱象已经开始了……更令李斯冰凉彻骨的是,原本经他征发的用于屯卫咸陽的五万材士,被一胡一 亥下令驻进了皇室苑囿,专一地以射马射狗为训练狩猎之才艺,专一地护卫自己浩浩荡荡地在南山射猎,铺排奢靡令人咋舌。
进入六月时,九原王离飞书禀报朝廷:匈一奴一人新崛起的头领冒顿,诛杀了自己的父亲头曼单于,自立为新单于,发誓要南下血战为匈一奴一雪耻!一胡一 亥赵高看了王离上书,都是哈哈哈大笑一通了事。然则,当冯去疾将这件密书念给李斯听时,李斯却实实在在地震惊了。此前,无论蒙恬扶苏如何申说匈一奴一势力未尽,甚或始皇帝都始终高度警觉,李斯都没有太在意。在李斯看来,秦军两次大反击之后,匈一奴一再度死灰复燃简直就是痴人说梦。然则,一年来变局迭生,无论何等不可思议的事情都飞快地发生了,李斯再也不敢相信自己的洞察力了。本能地,李斯第一次相信了王离的边报,也庆幸自己征发戍卒屯卫渔陽的对策或许有些许用处。在整个夏天,这是李斯唯一稍许欣慰的一次。李斯不可能预知的是,正是大秦朝廷与政局的突然滑坡转向,促成了匈一奴一族群内部强悍势力的崛起,促成了原本已经开始向华夏文明靠拢的匈一奴一和平势力的突然崩溃。在之后近十年的华夏大战乱中,匈一奴一势力野火般燃烧了大草原,百年之内屡屡大肆进攻中原,对整个华夏文明的生存形成了巨大的威胁。直到百余年后的汉武帝时代,这一威胁才初步消除。
……
在这个乖戾的夏季,天下臣民孜孜以求的二世新政泡沫般飘散了。
李斯的摄政梦想也泡沫般飘散了。
李斯苦思着扭转危局的对策,浑不知一场更大的血腥风暴将立即淹没自己——
注释:
①逮捕,秦汉语。《史记·项羽本纪》云:“项梁尝有栎陽逮……”《索隐》云:“逮训及,谓有罪相连及,为栎陽县所逮录。汉世每治狱,皆有逮捕也。”《集解》韦昭云:“谓项梁被栎陽县逮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