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好。”
阎乐一句话,众人似觉太过平淡,一时竟没有人呼应。赵高却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竭力很有气度地训诫着这些犬马一奴一仆们道:“阎乐之见,审时度势,好。尔等都给老夫听着,要想好生计好日月,得一步一步来。老夫固然甚都能做,甚都可做,然皇帝尚在,老夫便得先做丞相,只在名号上改它一番,叫做中丞相便是。此乃实权进三步,名号进半步,既不叫皇帝与残存对手刺耳,又教人不能忘记。再过些许日子,再另当别论也。”赵高意味深长地突然打住了话头,在众一奴一仆们的惶恐寂静中,赵高又淡淡一笑,“如何操持成事,阎乐赵成总领了。”
“大人圣明!”一奴一仆新贵们齐诵了一句。
李斯一死,一胡一 亥立即从甘泉宫搬回了咸陽皇城。
在一胡一 亥心目中,甘泉宫再好也不如咸陽皇城富丽堂皇的享受来得惬意。论行止,甘泉宫只有山溪潺潺,而没有咸陽里外与渭水相通的大片水面,不能随时装几个女子乘一只快船到滔滔渭水上去折腾。论女人之乐,甘泉宫更比不上咸陽皇城锦绣如云,随时可弧一大把任意蹂一躏 。论市井游乐,甘泉宫更是鞭长莫及。一胡一 亥若突然心动,要乔装到咸陽尚商坊的山东酒肆中去享受博戏之乐,与那些酒肆女侍们挤挤挨挨一一团一 相拥嬉闹,还当真不便。凡此等等诸多不满,一胡一 亥总是觉得不能恣意伸展手脚,每日窝在山坳里直骂李斯老儿扫兴,恨不得李斯立即没有了,自己好一无顾忌地做真皇帝真神仙行乐终生。在一胡一 亥心中,李斯这个父皇时的老功臣总是多多少少使他有所顾忌。譬如大政之事,即或李斯禀报给自己,也是李斯说咋办就得咋办。一胡一 亥偶然说得一两事,也被李斯随口几句说得一无是处。那次,李斯请准章邯率刑徒军灭盗,一胡一 亥心下大动,说要让章邯学孙武子将咸陽皇城的两千侍女练成一精一兵,由他率领出关做天子亲征。李斯淡淡笑道:“孙子固然练过宫廷女兵,然却从未率女兵征战。兵者,存亡大计也。陛下毋以国事嬉乐。”一胡一 亥不但闹了个大红脸,还得照准了李斯所请。有赵高用事,权力已经大大削减的李斯尚有如此威势,若他还活下去还做丞相,一胡一 亥这个皇帝能安乐么?唯其如此,赵高说要一胡一 亥躲避李斯滋扰,一胡一 亥便立即躲进了甘泉宫,心想只要李斯不死他便不回咸陽,偏不见这个老絮叨李斯,他能奈何?于是李斯死讯报来的当日,一胡一 亥立即急不可耐了,暮色闻讯,连夜便搬回了咸陽皇城。
“朕之大乐事,自此始也!”辚辚车中,一胡一 亥如释重负了。
这日清晨,一胡一 亥方在呼呼酣睡之中,却被一阵粗重响亮的呼喝声惊醒了。一胡一 亥竟夜作乐,最是赖清晨大睡养息神气,骤闻搅闹顿时大怒,眼睛还没睁开便抓起大枕边一只玉佩狠狠摔了出去又狠狠骂了一句:“都拉出去扔进虎苑!”话方落点,只听一人拉长声吟诵般笑道:“皇帝大人该起来了,在下可有紧急国事也。”一胡一 亥霍然坐起,光着膀子揉着糊满眼屎急切难以睁开的眼睛,连连吼叫:“好你个大胆狗才!母士队榜掠这狗才!先打得他满地找牙再说!”自从知道了李斯不堪榜掠而服罪的事,一胡一 亥非但没有问罪赵高,反而对这种捶击打人之法大感新奇,亲自选出了二十余名肥硕一胡一 女,专一“成军”了一支榜掠手。一胡一 亥近来喜好将女字叫做“母”,故亲自定名一胡一 女打一手队为“母士队”,只是成立仓促,母士队尚未一试身手,一胡一 亥深以为憾事。此刻一胡一 亥气恼不已,立即便想起了这群威风凛凛的母士,竟猛然乐将起来,要亲眼看看一群女人如何撕扯痛殴一个大男人。
“皇帝眼屎太多了。去,给陛下扒开。”那个声音又不一温一 不火地响了。
随着话音,两只粗糙的大手猛然搭上了一胡一 亥面颊,一胡一 亥还没来得及发作便听得噌的一声眼睫毛连根扯断,两眼裂开了一道缝隙。一胡一 亥正待跳起吼叫,却猛然惊愕地大张着嘴巴不说话了——偌大的寝宫布满了层层甲士,一身甲胄一口长剑一道黑柱正正地矗在面前!
“你?你不是咸陽令阎乐么?”一胡一 亥惊愕万分,顾不得双眼生疼了。
“陛下眼力不差。”阎乐淡淡一笑,“陛下正衣,该办事了。”
“你?你有何事?”一胡一 亥很觉不是味道,可又蒙得想不来何以竟能如此。
“赵公有定国之功,陛下不觉得该行封赏么?”
“赵公?你说赵高么?”一胡一 亥脱口问了一句。
“陛下切记:从此后得叫赵公,不许直呼赵公名讳。”
“啊,行行行。赵公便赵公。”蓦然之间一胡一 亥又是一副乖觉少年模样了。
“在下来知会陛下一声,赵公要做中丞相了。”
“中丞相?”一胡一 亥蓦然惊疑又恍然笑语,“早该早该!朕立即下诏!”
“这便好。陛下该登殿拜相了。”
一胡一 亥匆忙裹着一身侍女们还没整好的朝衣,在阎乐甲士队的“护卫”下,一脸懵懂笑意来到了已经变得很生疏的咸陽宫正殿。一胡一 亥高兴的是,不管阎乐如何无礼,赵高总是没有要做皇帝,总是只做了个中丞相。只要一胡一 亥还是皇帝还能享乐,赵高想做甚都行,计较甚来?没有赵高,自己能做皇帝么?无论如何,赵高总不至于还要做皇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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