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雇主家了。你们来可以,看看卓越,看看子轩,但你们见不着我。”母亲无声地哭了。沈琳非常恼火:“是,我在当月嫂。让你们觉得丢脸,我很抱歉。但是妈,我不偷不抢,靠自己的劳动挣钱养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那么多人在从事服务行业呢,难道他们都很卑贱吗?
”父亲的声音愤怒:“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你是大学生,怎么能干这种低等的粗活儿?”哈哈,沈琳笑了,笑容无奈又困惑:“爸,我那天才知道,沈志国沈志成两兄弟的包工队,平均每年可以挣七十八万。我要到这个岁数才知道,我们空有一张大学文凭,其实就是废纸。
我们到底哪里来的底气,去看不起人家蓝领呢?万般无下品,是唯有挣钱高。”老两口在那头默默流泪。他们倾其所有,培养了一儿一女上大学,如今儿女落到了这个结局,实在让他们想不明白。读书总归是没错的,那错在哪里了呢?
沈琳难得的这半天好心情,全被父母毁了。她尤其痛恨他们流露出来的那种天塌了的仓皇感。天塌了!这样的仓皇她在自己和老那的脸上都看到过,看过一次就够了,不用再看一次。下午,沈琳回到白寒宁家,婆媳俩都一脸盼来救兵的如释重负。
一会儿,父亲来电,说已经到北京了,要来看她,不过分打扰,看一眼就走。沈琳非常烦恼,却又拗不过,只好告诉他们白寒宁家的地址。一个小时后,父母出现在门外,沈琳匆匆出门,母亲见她穿着粉色的月嫂服,眼泪又流出来了。
她和老伴奋斗一生,拼命托举儿女往上爬,可他们一个两个全掉下来了。这身衣服,坐实了老两口人生的失败。儿女就是父母命运的外显,赤裸裸的证据。沈琳不耐烦,要她不要哭,这样在雇主家门外哭哭啼啼成何体统。父亲要她辞掉这份工作,又怒气冲冲,说要去问责女婿,为什么连老婆都养不活,要叫她来当保姆。
沈琳看着夕阳下衰老而伤心的父母,只觉得灰心丧气,真想返回屋里立刻跟白寒宁辞职,她正缺这样一个借口呢。一转念又怨恨他们不懂事,自己来当月嫂,已经够难过了,为什么他们就不会加油鼓劲儿,开导自己不要自卑?这时,白寒宁推开门,扬声道:“沈琳,孩子拉了,快回来吧。
”沈琳忙回道:“哎,这就来。”她一扭头,看着父母。他们明白了,女儿真的当了月嫂。而她也明白了,她不可能辞职。她风雨飘摇的家,需要这份微薄的月薪。沈琳给孩子洗了屁股,换了纸尿裤,这时手机微信响了,是父亲发来的:“闺女,记住,顶不住的话,你还有河北老家。
你一家四口人,一层楼都住不完。我这些年弄这个楼,就防着哪天你和你弟弟出点什么事儿了,能接住你们。你不用怕别人说三道四,咱家屋那么大,关上门,想干啥干啥。”沈琳眼泪大颗大颗滴落在孩子白胖的小腿儿上,孩子一缩腿,黑眼珠好奇地看着她。
她拿纸巾把他腿上的泪水吸干,回了句:“好。”有了沈琳的精心照顾,白寒宁渐渐从产后的疼痛与虚弱中康复过来,而她令人讨厌的天性也同步苏醒了。比如一开始白寒宁对沈琳的手艺赞不绝口,最近却开始挑剔起来,明明说下午点心要吃酒酿元宵,沈琳做了,她又突然说不想吃了,想改吃银耳莲子汤。
沈琳依言做了,热腾腾端上桌,她却又说时间太晚,吃了怕晚饭吃不下,倒了吧,说完漠然走开。沈琳的手僵在桌上,想了三秒钟,既然你不心疼,我又何必生气?于是心平气和,把汤倒掉。这家比较讲吃,每餐桌上都有鲍鱼、鲜虾、排骨、鳜鱼、三文鱼、牛排之类的好几种硬菜。
沈琳本也好吃,加上体力消耗大,吃起饭来非常香。可她很快发现,只要连着夹两筷子好菜,白寒宁就会看她一眼。夹几次,白寒宁又斜了她一眼。几次下来之后沈琳心里恼火,连七十岁的白寒宁婆婆都不会在吃上面与她计较,白寒宁为何这么刻薄呢?
还有比如大家一起吃饭,突然婴儿哭了,沈琳放下碗给孩子喂完奶,哄他睡着了,回来一看,所有人都吃完饭了,桌上只剩残羹冷炙。这也没什么,沈琳拿起碗,浇点汤汁,匆匆扒了两口饭,孩子又哭了,原来是尿了。沈琳放下碗,又给孩子换纸尿裤。
换完后他精神了,不想睡。这时白寒宁本可以把孩子抱过去,让沈琳吃完饭,但她靠在沙发上刷着手机,一声不吭。保姆见沈琳饭都吃得不安生,不忍心地说我替你抱一会儿吧,没想到白寒宁冷冷地说一声各司其职,保姆只好缩回手。
沈琳哄了孩子四十分钟,手痛脖子硬,腰都挺不直,白寒宁也没说要替一下手。有时候白寒宁突然对沈琳很热情,会送给她一些自己淘汰下来的东西。比如有一次送沈琳八百多一小瓶的兰蔻小黑瓶,沈琳不想收,白寒宁硬塞到她手里,沈琳只好道了谢,收下了。
白寒宁又冷不丁来一句你别嫌弃啊,不是满瓶,但是你没用过这种好东西,试一试总归是好的。沈琳忍不住,说我的确没用过兰蔻,我之前用海蓝之谜。白寒宁一脸“你真能装蒜”的嘲讽,让沈琳差点把小黑瓶摔到地上。当然,这只能是她的想象,实际中的她已经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后悔了:为什么一定要把雇主比下去呢?
你比她厉害,为什么会来给她当月嫂呢?沈琳已经看清白寒宁与丁松涛的关系了。丁松涛每天很晚才回来,即使偶尔在家,他与白寒宁也几乎不交流,连视线都很少有交汇。要不是生三胎,这对形同路人的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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