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还不够锋 利,也缺乏与猛兽拼搏的经验,但体大力不亏,是有足够的力量与凶残的云豹抗衡的。影叠之所以占不了上风,是缺乏自信。影叠在豹牙豹爪面前先矮了三分,怎能 发挥自己的全部优势呢?自信是成功的基础,是强者的特色,是王者风采的全部谜底。
火扎相信,在死亡的威逼下,在求生欲望的强烈驱动下,影叠会获得自信的。
假如影叠始终没有获得自信,最后还是被云豹活活撕碎了,对火扎来说,这也没有什么可惜的,只能证明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对象,只能证明影叠不够资格成为戛尔邦象群未来的新象王。影叠要是个劣者,那就活该被淘汰掉。
山垭口,站着一群沉默的大象。
山垭前的缓坡,象与豹飓风般地在厮打。
影叠的眉眼间又被豹爪撕拉开一条口子,血滴了下来,眼前一片红。它的潜伏在心底里的野性被唤醒了。反正是死,与其被动挨打,窝窝囊囊被恶豹吃掉,还不 如主动进攻,弄它个鱼死网破呢。它撅起象牙,猛烈地挑刺戳捅,舞得眼花缭乱。云豹一不留神,肩胛被象牙捅了个血窟窿,疼得欧欧直叫,转身欲避开象牙的锋 芒,可能是因为过度疼痛,那条豹尾竟一反常态,软绵绵地拖曳在地,像条快冻僵的蛇。影叠计上心头,往前一跃,一只前足准准地踩在豹尾上。象的体重堪称陆上 动物第一,拔河比赛有明显优势。云豹四肢蹬地,豹颈抻得老长,挤眉弄眼,嘴角都扭歪了,还是无法把自己那根黑黄节斑的豹尾从象足下拔出来。
豹尾蹦得像条弦,噗,豹尾下的**里屙出泡豹屎来。象的鼻子又长又大,嗅觉也就异常灵敏,对气味也就异常敏感,那泡豹屎就屙在影叠的鼻吻底下,就像踹 翻了一只粪缸,恶臭难闻,熏得影叠差点没晕倒。要真晕倒了,就会让云豹白捡了便宜。影叠赶紧用鼻子卷起一撮沙土,撒在豹屎上,盖住了臭味。
云豹什么招都使尽了,还拔不出豹尾,便旋转身想咬影叠踩着豹尾的那只象足。影叠早有准备,身体往前倾,两根象牙朝送上门来的豹脸刺去。这叫踩尾击头, 一种挺别致的战略战术。云豹旋身太急,一脖子撞在象牙上,颈皮被挑破,变成了花颈豹。现在影叠占据了主动,信心陡增。哈,看来自己嘴里的两根象牙并不是山 泥捏的芦花搓的豆腐做的。芭再接再厉,索性将一只前蹄朝前跨了半步,用牙去挑云豹的腰。要是挑个准,云豹的小命就算完了。
云豹四爪蹬地,不顾一切地蹿跳起来。嘣的一声,那根漂亮潇洒凝聚着豹子一半威风的尾巴被拉断了,半截软耷耷地拖在云豹的屁股上,半截还踩在影叠的象脚下。
豹子断尾,犹如断魂。云豹凄厉地吼叫一声,朝山垭下一片灌木林逃窜。半截断尾滴着血,绿草地上歪歪扭扭画起一条红线。
影叠雄赳赳气昂昂地追赶过去,得意得好像在打一只落水狗。
云豹到底是热带丛林里的赛跑健将,很快逃得无影无踪。空漠的远山偶尔传来几声嘶哑的豹吼,如泣如诉。
影叠以胜利者的姿态昂首阔步回到山垭口,戛尔邦象群已不知什么时候全部撤走了,只有象娘佳佳孤零零地瘫在地上,象娘的胸侧有两条很深的血槽,影叠知道,这是老象王火扎留下的杰作。
影叠的长鼻缠着象娘佳佳的长鼻,母子相伴,一起生活吧。
象娘佳佳颤颤巍巍站起来,一双象眼泪水晶莹,眺望西边那座树木葱茏的孤山,悲吼数声。刹那间,影叠击败云豹所产生的胜利的喜悦消失得无影无踪。象娘在用身体语言告诉它,它已预感到死期将临,要去西边那座孤山下的象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