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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拒绝行窃(1/4)

【第三章 拒绝行窃】

你很懊悔,不该把主人带到这块毗邻碱水塘的白桦树林里来。假如你按照原定的路线,由南向北在古戛纳河谷穿行,就不会碰到这个该死的捕兽陷阱,也就不会发生眼前这样跟主人闹别扭的不愉快的场面了。但你偏偏在古戛纳河谷中段突然向左一拐,岔进这片稀稀落落的白桦树林来了。是命运之神在捉弄你,你想。

当然,你也不是无缘无故或心血来潮拐到这里来的。原因很简单,你在高空巡飞时,无意间发现这片白桦树林里有只香獐。怪你的雕眼太灵敏了,怪你飞得太高视野太开阔了,也怪这头香獐太诱人了。你是站在主人的立场来估量这头香獐的价值的。香獐本身就是山珍,皮和肉都挺值钱。特别是现在春夏两季交接时的香獐,肚脐与生殖孔之间那袋形的麝香腺里,正鼓鼓囊囊塞满了珍贵的麝香。麝香与虎膝、熊掌、鹿茸通称为日曲卡雪山的“四宝”,一克纯麝香可从山货贩子手里换回一克黄金。于是,你兴奋地朝地面上跟随着你前行的主人发出三声急促的鸣叫,改变了飞行方向。你做梦也想不到,这小小的拐弯竟改变了你一生的道路和命运。

当你在高空远距离模模糊糊望见这头香獐时,你立刻想到主人有钱买瓦盖房了。这两三个月来,你几乎天天跟随主人进山狩猎,捕获了不少麂子马鹿,挣到了一笔可观的钱。于是,主人野心勃勃地要在丫丫寨盖第一幢瓦房了。你很欣赏主人的胆识与气魄。丫丫寨祖祖辈辈住的都是木屋,木瓦、木墙和木头梁柱,冬寒夏热,雨季潮湿,低矮而狭小,没有玻璃窗,大白天也昏暗得像钻进了地洞。主人要盖的是一幢两层楼的青砖大瓦房,宽畅的阳台,明亮的落地长窗,水泥地面,堂皇而有气派。

现在,房梁已经搭好,砖墙已经砌齐,椽条和檩条也都钉结实,只等上瓦了,主人的积蓄却已告罄。能不能凑齐买瓦片的钱,全看这几天能否猎到值钱的猎物。但前天和昨天,你和主人在山林里连续辛劳奔波了两天,却一无所获。从今天早上开始,雇请的工人已经在停工待料了。主人急得像眉毛拴住了火炭。女主人莫娜也急火攻心,连嘴唇都烧起了泡。你恨自己未能在关键时刻助主人一臂之力。你比任何时候都渴望能逮到猎物。因此,你一见香獐的身影,立即兴奋地向主人发出信号,改变了飞行方向。

你飞到白桦树林上空,看得更清楚了,果然是一头香獐,四肢发达,臀部滚圆,毛色金黄,是正处在发情期的雄香獐。

哈!主人有钱买回散发着火窑那股炭薪气味的新瓦片了。

已经飞临香獐头顶那片天空了,奇怪的是,这头香獐并没有像你预想的那样朝茂密的斑茅草丛或隐蔽的山洞里逃亡。你雕的恐怖的投影已笼罩在它身上,它还焦躁不安地在原地打转。这很反常,你想,兴许是碰到了一头神经错乱的香獐。你开始盘旋下降,降到半空,你才发现这头香獐之所以被你恐怖的投影笼罩后还不逃亡,是因为它早已失去了逃命的自由。

这是一头掉进捕兽陷阱的香獐。

你刚才在高空俯瞰,所看见的物体都趋向于平面,因此未看清这头香獐是处在巨大的凹坑里。降低高度后,地面的物体在你雕的瞳仁里才恢复立体感。

挖陷阱诱捕猎物是日曲卡雪山一带猎人惯用的一种方法。就是在野兽经常路过的交通道口挖个四壁陡峭的土坑,或者挖成口小腹大的瓮形,上面覆盖一层柔嫩的树枝和薄草皮,再伪装上兽粪和蹄印,粗心大意的野兽一脚踩空,便成了猎人的囊中之物。

现在,你已经清楚地看到这口捕兽陷阱了,约三丈见方、两丈多深。这么巨大的陷阱是很罕见的,连狗熊、老虎、野牛这类庞然大物都能被容纳和囚禁起来。

陷阱的主人交了好运,要发大财了,你想。树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那头无路可逃的香獐偶尔发出一两声凄厉的哀号。

陷阱的主人还没有来。陷阱的主人不会傻乎乎守在陷阱旁的,一般都是以逸待劳,隔上一两天来陷阱察看一次。

倒霉,空欢喜一场,你想。要是这头香獐没掉入陷阱就好了,你就可以施展本领擒获它。遗憾的是,它已经不是人人都可以追逐都可以猎取的野兽了,它已经是别人的俘虏,已经有了主,已经被赋予某种神圣的所有权。

你拍扇翅膀,想掉头离开。就在这时,你的主人达鲁鲁尾随着你来到了陷阱旁。

“啧啧,多好的一头香獐啊。”主人说。他用行家的眼光打量着陷阱,由衷地赞叹道:“谁这么聪明,在这里挖了口陷阱。”

你心里很清楚,这绝对不是你主人达鲁鲁挖的陷阱。他不屑于用这种工程浩大而又捕获率很低的方法捕捉猎物。他喜欢用猎枪和你这只猎雕,干脆利索解决问题;他喜欢主动出击,而不喜欢被动等待。

你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啸叫,走吧,主人,再羡慕再妒忌也是白搭,只能是白白耗费掉宝贵的时间。这只香獐已经有主了,我们还是转移到别的树林去碰碰运气吧。

但主人好像没听见你的啸叫,他围着陷阱踱了一圈又一圈,恋恋不舍地盯着香獐看。

你当然知道,主人和你一样,不仅仅看到这头发情期的雄獐鼓鼓囊囊的麝香腺,而且还看到一大堆蒙着一层新鲜窑灰的瓦片。但看到了又怎么样呢?你想,徒增烦恼而已。

你刚要再次用叫声催促主人离开,突然,你发现主人的神情和举止变得诡秘起来。他紧张得鼻尖沁出了汗粒。他的视线从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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