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马拐子忙的。”马拐子很有信心地说。
你只当他是痴人在说梦话。
马拐子说完,退到绝壁下,在阴影里席地而坐,慢条斯理地开始卷老草烟吸。
你不明白马拐子的用意。也许,他想让你有个反省的时间吧。这好笑的,你想。即使等上一百年,你也不会屈服于他的淫威的。
晨岚消退,艳阳当空。虽然是在海拔很高的半山腰,但气温还是随着中午来临而升高。干燥的热风和温热的阳光吸干了你羽毛间的水汽。你口干舌燥,很想喝点水,但你被绑在岩石上,无法动弹。
也许是一种巧合,也许是马拐子故意想刺激你。就在你翕动着嘴壳露出干渴状时,马拐子解下系在腰间的葫芦,摇晃着,葫芦里传来叮咚叮咚水的晃荡声。那是一葫芦清水啊!你咽了一口发黏发涩的唾液,用期待的目光望着马拐子,希望他能恩赐给你一口水喝。
马拐子拔掉葫芦口上的软木塞子,往自己嘴里灌了两口,很解渴地咂咂嘴唇:“唔,巴萨查,想喝水吗?嘿,只要你答应帮我的忙,把你的同伴们叫唤来,你想喝多少我都能满足你。”
宁可渴死,你也不会妥协的,你想。
马拐子并不着急,又把葫芦系回腰间。
太阳偏西了,你的肚子开始咕咕叫起来。现在要是能逮只斑鸠来充饥就好了,你想。但你被一条锁链禁锢在在岩石上,无法去猎食。
马拐子却在绝壁下烧起一堆篝火,从筒帕里掏出一大块麂子干巴,用一根竹棍串起,上面撒层盐巴辣子,在火上烤。不一会儿,欢笑的火苗将麂子干巴烤出一层油花,空气中弥散开一股扑鼻的香味。你闻到这股肉食的香味,饥饿感被撩拨得更加强烈,馋得直咽口水。你猛烈地挣动着铁链,传达自己也想进食的愿望。
马拐子捏着烤熟的麂子干巴,笃悠悠地来到你面前,当着你的面咬了一口干巴肉,在嘴里吧唧吧唧地大声咀嚼起来。
你痛苦得全身抽搐。你恨不得能扑飞过去,从他手中抢来那块麂子肉!
马拐子狡黠地笑笑,说:“巴萨查,想吃吗?很简单,你只要同意当诱雕,我马上喂饱你。”
你毫不犹豫地把视线从马拐子手中的麂子干巴肉上移开。
你在岩石上整整曝晒了一天。终于,太阳落山了。你虽然又饥又渴,但总算熬过来了,没有用灵魂作交易去换取肉食和水。
黑夜比白天稍稍好受些,浓浓的夜雾虽然无法解渴,却缓解了那种渴得要冒烟的难受的感觉。
马拐子用块豹皮作垫褥,睡在绝壁下,陪着你在山野露宿了一夜。
你晓得马拐子是想用断水断食的办法来逼你就范。你觉得他是打错了算盘。你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连死都不怕,还怕饥渴吗?
翌日,马拐子仍然不给你喂一滴水,也不给你喂一口食。
黄昏时分,你已饿得头晕眼花,快虚脱了。雕嗉一阵痉挛一阵剧痛,继而一阵麻木。连唾液都被阳光和热风吸收干了,喉咙口像卡着一块火炭。你已不希望马拐子会发慈悲施舍给你一点吃的喝的。你只希望能早点渴死饿死,早点结束这种难以忍受的折磨。
为了减轻痛苦,你闭起雕眼,趴睡在岩石上。
突然,你听见叮——嗒、叮——嗒的声音。这是水珠溅落在岩石上的声音。水,珍贵的水,救命的水!开始你以为是自己因渴极了而产生的一种幻觉。但叮——嗒、叮——嗒的声响是那么真切,不像是梦幻中的想象。你睁开眼一看,是马拐子。他蹲在你面前,在离你嘴壳一寸远的地方,提着那只葫芦,将葫芦里的清水一滴一滴缓慢地往外倒。水珠穿透空气,在你嘴壳前滚过,你便嗅到了一股水的芬芳与甘甜,一种生命的气息。没有水就没有生命。水珠跌落到坚硬的岩石上,溅起一朵朵微型水花,在阳光下闪烁起一小片七彩虹霞。你感觉到嘴壳四周干燥的空气被水珠滋润了。叮——嗒、叮——嗒。世界上再也没有比流水声更美妙更动听的音响了。
又一粒水珠跌落下来,你完全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反应,迅速伸出嘴壳去啄食,可惜,还差那么一毫米的距离而啄空了,你只啄到一缕似有似无的水汽。你遗憾极了,怪自己动作不够敏捷,脖子伸得不够长,未能啄到水粒。
你急切地嗷嗷叫着。
马拐子的嘴角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纹。他又微微抖动悬在你头顶的葫芦,葫芦口里又滚出一粒水珠。这次,你学乖了,计算好提前量,准确地把水珠啄进雕嘴。
你永远也无法形容在你断水两天后突然啄到一颗水珠那种感觉,就像舔到了水晶,细润冰莹,沁人心脾,让你生一种飘飘欲仙的快感。一瞬间,你陡地滋生出一种强烈的生的渴望。可惜,只有一颗水珠。太少了,太少了!
马拐子像位深谙生命奥秘的心理学家那样,宽厚而又慈祥地朝你笑笑,又继续缓慢地抖动悬在你头顶的葫芦,一颗又一颗地滚溢出水珠。你贪婪地啄食着,连同对生命的爱惜和珍视,一起吸进干渴的胸膛。
你一口气啄食了七八颗水珠,刚刚够滋润渴得冒烟的嗓子。干渴感勉强缓解了,但饥饿感却因为干渴的缓解而更加突显出来。你一旦放弃了求死的念头,那股强大的抗饥饿的精神力量便烟消云散。精神妥协了,肉体便放肆地想吃东西;精神支柱垮了,肉体便以十倍猛烈的饥饿感来折磨你。你什么也不想了,就想得到一块能果腹的肉食。
马拐子不愧是训练诱雕的行家,他不失时机地将葫芦收回,然后从筒帕里掏出一只小篾箩,启开盒盖,你看见,里面装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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