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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美丽的蓝顶儿(1/3)

【第十五章 美丽的蓝顶儿】

一连几天,你都沉浸在终于又重新飞上蓝天的喜悦中。你在尕玛尔草原整整飞绕了三圈,那是你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是你狩猎创业的基地。你飞遍了日曲卡雪山北麓的沟沟壑壑,你要让大山也知道你又成为一只能遨游长空的猛禽了。你暂时还不想筑巢垒窝,你像个流浪汉,渴了啄几片雪花,饿了捉一只斑鸠或岩鸽,然后就不停地飞。

你觉得对鸟类来说,真正的生命就是翅膀。

在短短的十来天时间里,你的飞翔能力和飞翔技巧迅速进步,已经接近猎雕时期的水平。你又能在空中随心所欲地进行旋转、颉颃和翻飞,你又能撑开翅膀在天空长时间静止不动,任凭强劲的山风将你托举飘荡作逍遥游。

哺乳类动物是靠鼻子思想的,而鸟类是靠翅膀思想的。你觉得自己过去的生活,那种种遭遇,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现在,梦醒了。你要忘却过去,割断自己的历史,重新开始生活。半个月后,当你尽情地领略了重返蓝天的乐趣和尽情地品尝了野雕无拘无束的生活情趣后,你自然而然地萌生出一个念头,就是找个终身伴侣,建立一个温馨的家庭。这才是完整的野雕生活。

你年轻俊美,不愁找不到对象。

那天中午,你在尕玛尔草原那条干涸的古河道上,发现有一个小黑点在移动。你疾飞过去一看,哈,原来是一头小水鹿。你悠闲地扑扇着翅膀,朝这头孤独的小水鹿飞去,洁白的雪地上滑动着你的投影。你知道,你的投影对小水鹿这样的食草类动物来说,是死亡的阴影,是魔鬼的化身,会把它吓得魂飞魄散。

你飞到小水鹿的头顶上空,将自己的投影准确地洒落到它身上。小水鹿果然被吓坏了,撒开腿拼命奔逃。你一点也不着急,仍然从从容容地跟随着目标飞行。暗褐色的小水鹿在洁白的雪野里格外醒目,根本无法逃脱你的视线,四周也没有可供小水鹿藏匿的灌木林。你要让它在不停的奔逃中精疲力竭继而瘫倒在雪地里,这样你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将猎物擒捉住了。

倒霉的小水鹿呦呦怪叫着,一会儿朝东逃,一会儿朝西奔,完全分不清东南西北,逃到最后,在方圆不足五十米的有限的空间兜起圈子来,活像一只愚蠢的瞎眼鹿。很快,它就四肢绵软,再也逃不动了。它口吐白沫,惊恐地望着覆盖在自己身上的越来越浓重的你的投影,突然间将脑袋钻进雪堆里,一动也不动,肥腻腻的鹿屁股完全暴露在外面。

你半敛翅膀,优雅地朝目标滑翔下去。说你是要飞下去将猎物擒捉住,还不如说你是要飞下去把猎物捡起来。你攫住一半被累死一半被吓死的小水鹿,刚想带回羊甸子草滩慢慢享受,突然,你听见背后传来嘎——呀、嘎——呀的叫唤声。你扭头一看,原来是一只雌金雕在向你呼叫。

这是一只美丽的雌雕,乳黄色的嘴壳光洁细腻,像是用玉雕刻成的。飞翼像件金色的丽纱,整个身体呈漂亮的流线型。那簇顶羽与众不同,是奇特的孔雀蓝色,就像戴着一顶珍贵的凤冠。

你像所有的单身雄性动物那样,很高兴能有机会结识一位漂亮的异性。你高耸翅膀,又徐徐降落到古河道。蓝顶儿也停栖在你身旁。

呀——呀——

蓝顶儿朝你爪下的小水鹿柔声叫着。

你望望它,雕嗉瘪瘪的,雕眼蒙着一层忧郁。看来,它是饿了,也许运气不佳,已有好几天没有擒捉到可以充饥的食物了。

你将小水鹿仰面扔在雪地里。你用嘴壳啄住小水鹿的下巴颏,慷慨地拍拍翅膀,邀请它来和你共同啄咬开小水鹿的腹腔,趁鹿血还未凝固,趁内脏还未冻僵,来一起享受糯滑可口鲜美无比的鹿心鹿肝。真的,假如蓝顶儿不请求,你也会邀请它来和你同食的。你觉得再好的食物独自吃起来,总吃不出应有的滋味来。和一个漂亮的异***同食共餐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满足,还是一种心理上的高级享受哩。

来吧,可爱的宝贝;吃吧,就算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奇怪的是,蓝顶儿却迟迟不下嘴喙来啄,而是一个劲地呀呀叫着,用哀求的眼光望着你,又望望遥远的日曲卡雪山山麓。它来来回回地在你和雪山之间移动着视线。你并不蠢笨,很快就明白了它这套身体语言所要告诉你的意识,它是想求你把小水鹿送给它,它要带回遥远的雪山山麓去。你的心凉了半截。它不愿在此时此地和你分享美味的小水鹿,它要低三下四地向你乞讨,说明在日曲卡雪山山麓,有比它的生命更值得它照顾更值得它依恋的东西。那东西不会是别的,肯定是一窝雏雕。

这么说来,你遇到的是一只已有归属、已经婚配并已生儿育女的母雕,而不是待字闺中的雌雕。你的兴趣和热情直线下降。金雕是一种高级猛禽,通常实行一夫一妻制,是不容许第三者插足的。这对雕夫妻也许是分开觅食的,也许是雄雕留在窝巢守护雏雕。

你猛地一勾脑袋,用嘴壳重新把小水鹿扒回自己的雕爪下。你凭什么要无私奉献出你好不容易才捕获的小水鹿呢?你自己的肚子也正饿得慌呢。大自然中所有向异性献殷勤的动物,都是带着目的的,你也不例外。一旦你发现这目的无法达到,还有什么必要再继续殷勤下去呢?你一把攫住小水鹿,就想拍扇翅膀凌空飞起。再见了,已经有归属的母雕,哺育雏雕要靠自己的辛勤劳动,而不是靠乞讨。

嘎——蓝顶儿低垂着脑袋,凄凉地叫了一声,似乎是为自己无耻的乞讨行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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