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作无谓的牺牲!你怎能忍心拒绝它生命毁灭前最后一个请求呢?你只好平衡尾羽,放弃俯冲。
这时,母野猪已扑到蓝顶儿面前,一只猪前蹄残酷地踩踏住蓝顶儿的脊背,张开臭气熏天的猪嘴,咔嚓一口咬断了蓝顶儿的翅膀。蓝顶儿金褐色的嘴壳喷出一团血沫,它已无力鸣叫,但它的脖颈仍直直地挺在空中,泪汪汪的雕眼朝你投来恋恋不舍的一瞥。
你心如刀绞,在空中啸叫着、嘶鸣着,诅咒这残酷的命运。母野猪怪声怪气地哼哼着,把血腥的獠牙连同失子的仇恨对准蓝顶儿美丽温柔的脖颈。在最后时刻,蓝顶儿的那双雕眼闪耀起一片火热的光芒,这不同凡响的眼光在你和猛犸崖之间急速地来回穿梭了两次。世界上只有你才理解这眼光复杂的内涵,它是在央求你不要因为它的遭难而离开雏雕,它是想用穿梭的眼光编织一条爱的纽带,一端系着你的心,一端系着雏雕的心。
你发出一声沉郁的啸叫,想告诉蓝顶儿,你将把它在生命最后时刻的嘱托永远铭记在心间,但已经迟了,母野猪已在你发出啸叫前一口咬断了蓝顶儿的脖颈。
但愿蓝顶儿能在九泉之下听见你的心声。
母野猪粗俗地吆喝一声,三只野猪崽子聚拢过去,四张肮脏的猪嘴同时啃咬蓝顶儿的躯体。你沉默着,在这窝野猪头顶盘旋,绕了一圈一圈又一圈。你在为亡灵祭祀。你像全息摄影般从各个角度看清了这头母野猪的相貌特征:褐色的体肤,右耳边有块鸡蛋大小的肉瘤,鼻吻左侧有块梅花形的伤痕。你将永远记住它,总有一天,你要来找它报杀妻之仇的。
不一会儿,雪地上只剩下一汪殷红的雕血和无数片金色的雕羽。母野猪悻悻地带着三只猪崽钻进坡顶的洞穴。天已擦黑,你嘎地朝这块被雕血染红的雪地发出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啸叫,带着那只用惨重代价换来的白纹猪崽,带着凄凉和哀伤,带着孤独和悲痛,带着悔恨和思念,朝猛犸崖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