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地上,将四只爪子和一副犬牙向天空乱撕乱咬。小家伙们的第一次进攻很快就失败了。
看来,山獾很有点自知之明,晓得同猛禽周旋自己永远也占不了便宜,趁着三只雕娃升飞的当口儿,又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站起身来,撒腿便往河岸上跑。只要越过那片开阔的河滩,便是一片可以让山獾安全藏身的灌木林。
高肩胛一定是看出了山獾的企图,在空中狂怒地啸叫着,绕到山獾的前方,一次又一次俯冲下去,想截住山獾的退路。狡猾的山獾总是在三只雕娃的利爪刚要触及自己脊背的当口儿,敏捷地就地打滚,躲闪过去,然后,趁两次攻击的间歇顽强地朝河岸上的灌木林奔逃。
不一会儿,山獾离河岸越来越近,只要雕娃们的袭击再落空一次,它就要逃进幽深的灌木林去了。这时,高肩胛突然改变了自己攻击的路线,绕到山獾的侧面,在山獾又一次躺在河滩打滚的当口,飞到离山獾头顶仅两三尺高的低空,拼命扑扇起翅膀。干燥的河滩上卷起一阵旋风,吹起一团团白色的河沙,扬起一米多高的沙尘,把山獾包裹在风沙中。你看见,山獾这次没能像前几次那样很快从河滩上站立起来。它在地上多打了好几个滚,似乎是想从风沙旋涡里滚出来。它终于站起来了,却步履踉跄,晕头转向,朝和灌木林相反的河中央跑去,跑了几步,爪子溅着了水,又踅转身来朝芦苇丛斜蹿出去。显然,沙子进了山獾的眼睛,使它无法清晰地辨别方向。
这一招真毒辣,从山獾的立场来考虑。
这一招真漂亮,从金雕的角度来理解。
细脖儿和短脚杆也依葫芦画瓢,学着高肩胛的样子,降低飞行高度,在山獾头顶拼命扑扇翅膀。可怜的山獾,被河沙刮得睁不开眼,连呼吸都十分困难,东南西北胡奔乱窜,结果还是在原地打转。
渐渐地,棕灰色的山獾身上落了一层厚厚的白沙,它无力再奔逃,卧在河滩上,把尖尖的唇吻埋在两胯之间,长长的尾巴像条僵死的蛇耷拉在地,只有弓起的脊背在剧烈地颤动。
高肩胛再次俯冲下来,一只雕爪攫住山獾的脖颈,一只雕爪抓着山獾的屁股,拼命扑扇翅膀,吃力地升腾起来。山獾在半空中本能地扭动身体,张开尖嘴,想去反咬高肩胛的雕爪。高肩胛机敏地一松雕爪,山獾从十几丈高的空中摔下来,噗的一声砸在河滩上,四肢抽搐着,再也站不起来了。
三只雕娃一拥而上,很快,河滩上就只剩下一张山獾的皮囊和一副山獾的骨架了。
高肩胛站在山獾的皮囊上,用粘满血沫的嘴壳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它神色冷峻,默默地凝望着天边的血色霞光。
雕娃们终于长大了,你高兴地想,它们终于挣脱了襁褓,成为自食其力的金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