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表达内心的极度不满。可香吐根本不怕猛驼子威胁,仍在原地一个争劲地摆弄蹿跃姿势。猛驼子被迫朝火助跑,开始还挺有气势的,可跑到火圈前最后一瞬间却害怕了,紧急刹“车”,身体又顺着惯性吱溜朝前滑出一截,似乎撞到灼热的火焰了,烫得哇哇叫,狼狈地逃了回来。
香吐还是表演朝前蹿跃的姿势,猛驼子平趴在地上,脸深深埋进臂弯,嘴里发出呜呜哀嚎声,给人的感觉是在可怜兮兮向香吐求饶,要求豁免蹿跳可怕的火圈。香吐不依不饶,到猛驼子身后,像击鼓似的用蹄子敲打猛驼子的屁股。猛驼子受不了这种奇特的酷刑,只好爬起来继续表演蹿火圈。这一次,它助跑完后倒是壮着胆子蹿跃起来了,可还是无法克制对火的恐惧,在空中猛抡长长的尾巴,身体转了四十五度,又惨遭失败溃逃而回。
香吐用鼻子从一个小箩筐里吸起橘黄色乒乓球,利用大羊驼善于从鼻腔喷吐分泌物的特长,噗、噗、噗将好几只乒乓球射击猛驼子脑门,以示惩罚。猛驼子胸脯猛烈起伏,似乎气难消恨难平,胸中酝酿复仇念头。暴风骤雨终于来临了,可怕的兽性终于爆发了,猛驼子恶狠狠撕扯香吐脖子,血盆大口噬咬香吐尾巴、大腿和脑壳,最让人惊心动魄的是,猛驼搂着香吐的脖颈倒吊在香吐身上,那张能一口拧断鳄鱼脖子的嘴咬住香吐的脸,咬得很深很深,差不多把香吐整张狭长的脸都衔进宽大的豹嘴里去了,只剩下两只细长秀气的羊驼眼。奇怪的是,香吐岿然不动,也丝毫没有流露出惧怕的神色。猛驼子折腾得精疲力竭,只好灰溜溜从香吐身上撤退下来。
香吐不失时机地又用优雅的姿态做出朝前蹿跃的姿势。猛驼子朝天发出悲愤的吼叫,然后再次助跑,这一次,它成功地从熊熊燃烧的火圈中央蹿跳过去了,姿势优美潇洒。回到香吐身边后,猛驼子仰躺在地,香吐温柔地用嘴吻摩挲猛驼的身体,以示嘉奖,猛驼子闭着眼睛哼哼,很惬意很陶醉的样子。
节目结尾部分,猛驼子跃上香吐的背,大羊驼驮着美洲豹,在舞台上绕圈谢幕,紫红帷幕徐徐落下。
每当表演结束,剧场鸦雀无声,几秒钟后,爆发出雷鸣般掌声。有舞台经验的人都知道,节目演完后短暂的静穆,意昧着观众的情绪完全被调动起来了,深深沉浸在艺术氛围中,过一会儿才能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这无疑说明表演获得极大成功。
美洲豹表演连轴翻滚、踩蹬大球和蹿越火圈,这并不算特别稀罕的节目,过去母美洲豹娜蒂在世时,阳光大马戏团也曾推出过相同表演。再说,猛驼子仅仅训练了三个月就仓促上台,舞台经验尚欠不足,技巧水平有待提高,表演动作免不了有破绽和纰漏,很明显,这档节目之所以能如此强烈地打动观众的心,不在表演本身,而在于两种动物演员的特殊组合以及这种组合所引发的道德震撼和伦理冲击。
美洲豹又名美洲虎,是美洲最大型的猫科动物,也是最凶猛的肉食动物,既能爬树,又能游泳,追捕猎物时最高时速六十公里,可说是美洲大陆草食动物最可怕的杀手,处在大自然食物链的顶端。而大羊驼是美洲大陆典型的草食动物,性格温顺,心地善良,眉清目秀,肉质鲜美,是各种食肉兽垂三尺的猎物,处在大自然食物链的底端。
据资料介绍,野生美洲豹最爱吃的食物就是大羊驼。大羊驼奔跑速度相对较慢,容易追撵;大羊驼秉性软弱,遭遇危险后只晓得闷头逃命,从不会反抗,是美洲大陆动物界逆来顺的良民,吃起来很顺口;大羊驼头上没有犄角,也没有尖牙利爪,宰杀时不用担心会弄伤自己;大羊驼体积不大不小正适,一只大羊驼够一家子美洲豹饱餐一顿,必要时可以叼起大羊驼爬上树去,以躲避讨厌的鬣狗或胡狼来抢夺美食。正因为如此,美洲豹对大羊驼情有独钟。科学家在南美洲卡索迪亚自然保护区调查,百分之八十的美洲豹把大羊驼列在自己的食谱首位。而大羊驼也最害怕美洲豹,远远望见美洲豹的身影就闻风而逃。有人做过一个实验,将一张美洲豹皮剥下来钉在农庄篱笆墙上,结果大羊驼再也不敢到农庄来糟蹋玉米黍了。
一方是捕食者,一方是被捕食者;一方是穷凶极恶的猛兽,一方是善良可欺的弱者,水火无法相容,物种竞斗无法调和。亘古以来,人们就是这么看待美洲豹和大羊驼的,这已成为人们普遍认可的真理,成为难以逆转的固定思维。
不难揣摩观众的心理,当节目开始,威风凛凛的猛驼子出现在香吐背后,观众的心已经轻轻悬吊起来。香吐强迫猛驼子表演连轴翻滚,被食者指挥捕食者,颇为新奇有趣,而气恼的猛驼子撕破鼓面咬碎牛皮鼓,观众心里隐隐担忧,或者观众心里隐隐期待担心,猛兽会不会翻脸无情伤害弱小的香吐,也在潜意识中期待惊险与刺激。当猛驼子从彩球上滑落下来,凶相毕露地把香吐扑倒,观众的心跳到嗓子眼,出于对弱者的同情和怜悯,为香吐的安危捏了一把汗。而香吐在张牙舞爪的猎食者面前镇定自若,亦让观众产生难以破解的谜团,就像看一部恐怖的侦探小说急切地想知道藏在重重迷雾背后的答案。惊险与刺激终于出现了,当猛驼子两次在火圈前受挫,而香吐喷射乒乓球以示惩罚时,积聚的兽性爆发了,猛驼子扑到香吐身上猛烈撕扯噬咬,胆小的观众吓得浑身发抖,胆大的观众也紧张得喘不过气来,都以为是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