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会朝它狂吠乱叫,那些黑衣兵丁就会朝它开枪射击。它左前腿的伤口还没痊愈,走起来还有点瘸,很难逃脱猎狗和子弹的追撵。就算它命大,能出其不意地叼着蒲公英穿越洞口那片草滩,逃进山沟的杂树林去,但它每次只能叼走一只虎娃,它必定还要回来再搬运绣球草,到了那个时候,狼狗和黑衣兵丁早就占领葫芦洞了,它难免不往枪口上撞。
“别出去,金叶子,听话。来,把蒲公英放下来。”他附在它的耳畔轻声说道,抚摸它的脊背,将蒲公英从它的嘴里取下来放回地上,“别出声,相信我,一定不会让你和你的小宝贝受到伤害的。”
它似乎理解了他的意思,侧卧下来,将两只虎崽搂选怀。
狼狗和黑衣兵丁离葫芦洞越来越近,微风送传他们的吆喝声:
“昨天我看见他进这个洞的,没错。”
“注意,可能会有老虎,别让它伤着了。”
他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他们是冲着他来的,要将他捉拿归案。现在,要想保护金叶子和两只虎娃免受伤害,唯一的办法,就是设法将狼狗和这些黑衣兵丁引开。
“金叶子,不要叫,也不要动,待在这儿。千万要记住,不管我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出来。”他的手在金叶子的唇吻间轻轻拍打着,示意它无论如何也不要吱声,“要是……要是我回不来了,你就……就带着蒲公英和绣球草好好过吧。”
它闭起眼睛,舔了舔他长着六根指头的手掌,表情有点难过。
他抓起铜炮枪,趴在地上,爬出洞去。一团乳白色的晨雾刚好顺着峡谷飘过来,他机灵地钻进雾中,穿过葫芦洞前那片草丛,向山沟的杂树林跑去。他故意朝树枝上撞,弄出“噼噼啪啪”的声响。狼狗和黑衣兵丁果然中计,拐个弯朝他追来。
“快看哪,他往山沟里跑了!”
“快放狗去追!”戴墨镜的头目命令道。
“汪汪!”狼狗吠叫着,飞快朝六指头冲来。
六指头拼命奔跑,他晓得,离葫芦洞越远,金叶子和两只虎娃就越安全。狼狗的奔跑速度快得惊人,几分钟后,黄色的身影就像影子似的黏在他的脚后跟了,与他相距仅有十几步远。他一定要打死这条狼狗,他想,狗鼻子特灵,一旦他被抓住,那狼狗说不定会从他身上闻出蹊跷,闻到虎的气味,然后引着黑衣兵丁再返回葫芦洞去搜寻,那就糟糕了。
他一边跑,一边拉开枪栓,突然站定,倏地回转身,对着狼狗扣动扳机。训练有素的狼狗反应极其灵敏,在他站定、转身、举枪射击的一瞬间,就地打了两个滚。“轰”的一声响,霰弹呈倒锥形喷出去,绝大部分铁砂射空了,只有黑色硝烟紧紧裹住了目标。烟尘散去,黄狗被硝烟染成了黑狗,“汪”地狂吠一声,恶狠狠地扑了上来。
六指头来不及往铜炮枪里装填火药铁砂,只得转身再逃。才跑出几步,便觉得后背被猛推了一把,一个趔趄摔倒在地,铜炮枪飞进了草丛。没等他翻滚爬起,狼狗已压在他的身上,臭烘烘的狗嘴欲咬他颈侧的动脉血管。他双手卡住狗脖子,使出吃奶的力气,往死里掐。狗爪踢蹬他的胸口,火烧火燎般的疼;狼狗力气极大,拖着他在地上滚动。后面传来黑衣兵丁的叫喊声,他们快要赶到了。他所有的意念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手指上,只掐得狗眼暴突,狗嘴“呼噜呼噜”喷白沫。但狗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即使被掐昏了,只要一松手,过一会儿就会活转来的。已听得见黑衣兵丁们奔跑的脚步声了。六指头掐着狗脖子站了起来,摇摇晃晃走到一棵树下,举着狗头用力向树干撞击。“咚,咚咚”,他连续撞了三次,狗头开花,热乎乎的狗血了他一脸。就在他要撞第四下时,他的胳膊被两个黑衣兵丁揪住,倒拧反剪。
满脸血污的狼狗倒在地上扭滚着,见到那位戴墨镜的头目,它挣扎着站了起来,艰难地摇了摇尾巴,张开嘴抻直脖子要叫唤,大概是想向主人邀功请赏吧,但它嘴里涌出一大团血沫,终于未能叫出声来,一头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了。
六指头长长舒了口气,没了狼狗,金叶子和两只虎娃相对来说安全多了。
另一个黑衣兵丁掏出一根绳索,把六指头反绑了起来。
“臭野人,胆子倒不小,竟敢跑到莫爷家里去偷老虎,败莫爷的兴。”戴墨镜的头目咬牙切齿地说,“还打死我的狼狗。哼,我要叫你知道,敢同莫爷作对会有什么结果。走,把他送朗雀寨!”
一轮吐着血光的太阳,刚刚从山峰背后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