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开开历史的与个人学习修养的倒车——他提出的终极目标是人的婴儿化,这就有点乌托邦了。
开倒车是做不到的,讨论怎么样去减少文化发展的代价,则是颇有意义的。
不仅文化的发展是有代价的,人的成长也有代价。青春花季的代价是告别童年与少年时代;成熟的代价是告别青春;丰富的代价是告别纯真;随心所欲不逾矩的代价是消除了人生的挑战性与不确定性。看到了太多的代价,当然会有回返的冲动与要求,会有回归婴儿状态的梦想。
老子认为:对于大道的修行习养,其实也就是返回,就是返璞归真。一个人习养返回到大道里了,你就本真了,不必作秀,不必表白,不必强努硬憋死忍,你自然合乎大道,也只有自然合道才是真正的大道。你的家庭习养返回到大道里了,你这一家也就游刃有余、年年有余、终身富裕了,不必训诫功课,不必家规家法,不必苦心经营,不必殚精竭虑。这是多么理想的境界啊。
而你所在的乡里,习养返回到大道里了,大道的德性即功能恩泽便充盈丰满了,永远不患物质的或精神的匮乏。生活在大道中的人民,其乐何如,其美何如,知足常乐,怎么可能有什么不满足呢?
你的邦郡王国呢?如果统治者与万民返回于习养大道,那么一切美好的生活不就能够天长地久,能够稳定永远,能够可持续地快乐幸福下去了吗?
到了天下这边呢?天下都回到大道里去了,万物被大道所滋润营养,其大德变成了真正的普世价值,这将是多么和谐的世界、多么聪明的人间!
这可以说是老子的大道乌托邦主义。
这是虽不能至,心向往之。这是两千六百年前国人先哲对于普世价值的一种设想。当然那个时候人们对于天下对于世界还没有今天的概念,那个时候的人们并不知道天外有天,中国外有国,天下外还有天下。但是老子的追求是普世与永久,而不是一时一地,则是无疑的。多么可惜,它没有得到天下与本邦本乡本土的足够的倾听。如今人们喜欢讲的普世价值与法则,似乎是西欧北美的专利,似乎都成了舶来品。而我们自己要做什么不做什么,只能用国情特殊来做论据,倒像是我们在普世价值法则面前不无窘态了。呜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