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她勒人的手拿开。
“别动我的头骨……”念七蹙着眉心呓语,像是做了一个不好的梦。
“谁会抢你的头骨?”唐玄伊已经不知如何才能理解沈念七梦中的执着了。
这时,念七忽然抱住唐玄伊的手臂,像是猫儿般撒了一娇。
唐玄伊的指尖停了。
他长睫垂下,微微凝望着怀中睡得香甜的沈念七,忽然有了那么一瞬的失神,似是想起不久之前沈念七坐着马车与葛先生一同进京的样子。与他平日见到的女子不同的是,她潇洒自由,宛如世间无法伸手捉住的风。
那时他远远的看着,似是望见了朝日的暖阳,她耀眼得几乎让他无法长凝,又忍不住想要将视线永远地留在她的身上。
但那也只是匆匆一眼,他从来不认为自己会与这个女子有任何的瓜葛。
但……
唐玄伊抬起手撩开被她叼在口中的一缕青丝,见她的小嘴又嘟囔了两下,他紧绷的表情才稍稍放了缓。
“大理,大理!沈博士她——”王君平带着仓促的脚步忽然而至,一见那拥着的二人,脚下一绊,差点一头扎在地上。
唐玄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开沈念七的手,眉目平静的将沈念七横抱了起来,朝她榻上而去。
王君平只觉唐大理这平静得有点过头,料定一定是自己进来的不是时候,可这样出去也不妥当,于是陷入僵局。想了想,觉得至少先关切一下缓解尴尬,于是轻咳两声,问道:“大理,沈博士她……”
“睡着了。”唐玄伊将沈念七轻轻放下,正要给她盖上被子。
那睡得一塌糊涂的人竟然醒了,一脸茫然地望着近在眼前的人。
“唐卿……?”沈念七揉了下眼,蓦然一醒,“你怎么在这儿?”
唐玄伊见沈念七醒了,一改方才的轻柔,将被子往上一糊,直接盖住了沈念七风中凌乱的睡脸,“既然醒了,便起来把饭吃了,若饿坏了,我便没法与葛先生交待了。还有……”唐玄伊右眉一挑,“请沈博士,去洗洗脸。”
“遵命,遵命!”沈念七径自坐起,狠狠抻了下懒腰,但看样子一点都不在意那泛了油光的小脸蛋儿。
一向严谨整洁的唐玄伊的俊脸,不由青了半分。
然而正常到不能在正常的画面看到王君平眼里,却多少透着点亲密的气息。
他觉得自己非常不适合再这么杵在这里,于是开口说道:“那个……唐大理,方才您交待的事已经传下去了,如果没别的事,卑职就去差画师开始复画旅商画像了。”
唐玄伊点头,王君平便拔腿要走。
沈念七突然一喊:“诶,王少卿先别走!把这个带上!”说着一股脑从榻上爬起来将案台上的泥塑人头放在了王君平怀里,“上次那具尸骨已经弄好了,骨架子晚点再送,先把这头拿给京兆府尹,让他确认身份。”
王君平尴尬地看了看怀里这颗人头,“好,某知道了。”而后又看向唐玄伊,“大理,那卑职先告退了。”说着,便要走。
“慢着!”
脚尚未抬,王君平又再度被打断,遂紧忙收脚回身,问道:“大理有什么吩咐?”
唐玄伊走到王君平面前,将人头缓缓翻转过来,以五官对他。
“这是京兆府送来的那具尸骨?”唐玄伊问道。
“是啊,不过我只知相貌,不知他姓甚名谁,还要京兆府去调查了。说起来还真是对不起这位郎君,按理该先造个一模一样的头骨出来再下手的,可时间不允,只能直接在郎君头上动土,等破了案,我得好好帮郎君收拾收拾。”饿极了的沈念七随手捏起一块托盘里的鸡肉,送入口中,一顿,“怎么,有问题吗?”
唐玄伊将泥塑人头端起,举平在视线之前。
泥塑人头五官端正,看起来像四十岁左右的男子。
唐玄伊看了一会儿,便将人头又交给王君平,可尚未脱手,又突然拿回再度端详,神情愈发变得凝重!
回眸便问:“王少卿,京兆府送骨架时附带送的那封信还在吗?”
王君平愣了一愣,紧忙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恰在身上。”
唐玄伊接过,以极快速度浏览一遍,长眸蓦地一抬。
“王少卿,把所有差出的人调回!派人通知京兆府,将有关这具尸骨全部卷宗送到大理寺!然后召集人手,下午与我一同前往尸骨被发现的地方。”
王君平又愣了,便是连正吃鸡腿的沈念七也停了口。
“大理,您要接手京兆府的案子?您不找失踪旅商了?”王君平问道。
唐玄伊将泥塑人头举起,直视着,浅勾了一丝唇,“找到了。”
王君平思忖片刻,马上将商旅画像在泥塑人头旁摊开。
一比之下,蓦然震惊!
“他、他就是……程牧?!”
第4章 旅店
未时刚过,大理寺一众便已来到了胜业坊内发现尸骨的旅店。京兆府的衙役早已将旅店重重围住,渗透着一股清冷与森凉,没有半点人气。
唐玄伊走了一半,倏而站定,冷眸一回,望向紧随着他的沈念七。
“不是让沈博士回府休息?”
沈念七眨眨眼,理所当然地说:“我的骨,我的人,我的案,大理都来了,念七哪里睡得着!而且……”沈念七故作郑重,“都说唐大理断现场天下第一,之前一直没逮着合伙查案的机会,如今有了,自是不会放过!有唐大理言传身教,念七将来必是会更好辅佐大理查办案子!”
唐玄伊右眉稍挑,知道沈念七要想做什么说多少都会被她找了理由,便也不再多话,浅笑着摇了下头,便径自前行。
沈念七笑以指尖卷了卷长发,紧着跟上了唐玄伊。
旅店附庸在驿站旁侧,约莫仅有两亩大小,十间客房,一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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