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活该至此。”杜一溪突然说道。
唐玄伊眸底撩过一丝光晕,“此话怎说?”。
杜一溪将茶盏轻轻放回案上,儒雅笑容上不知何时添了一抹凉意。
“嵇康不理世俗人情,专注于行,自以为大道,但最后又如何?还不是死于司马昭之手?若不能掌握权势,有才有德也不过是死后空泛碑文罢了。”
小童再次入堂,来收拾桌上部分茶具。
“那若杜大夫是嵇康,又当如何呢?”唐玄伊看了那小童一会儿,又问。
“我若是他……”杜一溪齿间略微用力,周围气氛忽然冷却了下来,冷得逼人,冷得宛如掉进了千年寒洞。
唐玄伊深望着他,似乎只要一点,再多一点,他就能从蛛丝马迹中了解到杜一溪儒雅外表下隐藏的什么。
“啊!”可就在这时,身旁小童突然低喊。
没拿稳的茶具忽然坠地,发出了一通“叮叮咣咣”的巨响!
“杜大夫,对不起!”小童惊吓,苍白着一张脸一个劲儿道歉。
杜一溪几乎是一瞬间恢复了最开始的表情。
他勾起了薄唇,对着小童温柔浅笑,“没事,你没伤着就好。”
只是须臾,所有的一切都烟消云散。
弦,又恢复了最开始的模样。
唐玄伊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也许还是太急功近利了,暂时,作罢吧。
一个用过的茶盏滚落,正好掉在了案几的正中间。
唐玄伊与杜一溪下意识同时伸手去捡。
两人只见同时碰到了茶盏。
就在这时,唐玄伊突然看到杜一溪一直被衣袖遮住的手腕上,露出了一大片烫伤的痕迹,肌肤褶皱,触目惊心。
唐玄伊眸子忽然一颤!
杜一溪亦是指尖一僵。
一阵风从四面八方灌入正堂,纱帘在他们中间,无声无息地掀起了一阵波涛般的风摆。
第55章 花香
恰逢曲终,一片宁谧之下,气氛突然紧绷起来。
杜一溪突然将手缩回,唐玄伊也缓缓回到了原座。
小童先是对两人都连连道歉,随后将地上的东西一一捡起,也包括那个原封不动落在地上的茶盏。
“过去被火烫的旧伤,惊吓客人了。”杜一溪含笑颔首。
“不,是鄙人失礼了。”
两人皆以礼相回,但二人的视线却从始到终没有从彼此眼中脱离开。
许是试探,又像一种判断。
半晌,杜一溪恢复了最开始的清淡笑容,“时候,应该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王君平捧着包扎好的手臂从后堂走回。看样子毒素已清,只是面色还有些许苍白。
“阿郎……”王君平轻唤,视线在唐玄伊与杜一溪之间徘徊。
有事,却又好像没事。
唐玄伊从席上站起,“给杜大夫添麻烦了,请问,需要多少——”
“不用了。”杜一溪先开口打断,“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举手之劳,岂会收钱。”
唐玄伊长揖感谢,刚要迈步——
杜一溪忽然伸手拦住了唐玄伊,他低垂眸子看向地上一只被纱帘撞开的蜜蜂,蹲身捡起,见蜜蜂马上又生龙活虎地动着脚,杜一溪才稍松口气,伸手将蜜蜂送走了。
“杜大夫真是仁心。”唐玄伊说道。
“医者本性罢了。”杜一溪才伸手示意,“一溪送几位。”
唐玄伊颔首。
……
另一面,沈念七从正堂出来后,一直在院中的花丛中徘徊。
她弯下身将院中的几种花都闻遍,却未有昨夜在县衙府邸闻到的那股顺风而来的异香。
是她的错觉吗?还是那只是她半梦半醒时做的一个梦。
沈念七狐疑起身,重新环顾四周,该闻过的都已经闻过了,一株也没落下。
“真是奇怪……”念七喃喃自语。
忽见一只蜜蜂落在了一朵花上,但没一会儿,蜜蜂便转而朝着另一方飞去,另有几只也紧随其后。
“蜜蜂……?”念七习惯性地轻咬下唇。
此时正是蜜蜂采蜜的时辰,但它们结伴离开,难道是在这边还有另外一处花田?
念七灵光一闪,跟着那蜜蜂去了。
没一会儿,来到一处密林。密林下方是联排的灌木丛,树叶层层叠叠,将路围得密不透风。
蜜蜂很快便从细小的缝隙里钻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