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玄伊眉心蹙动,指腹点在正中央,沉思着,拇指拨动旋转了名牌一圈,当它再度正面对唐玄伊时,唐玄伊唇角微动,将它顺手丢进了旁边的火盆里。
木牌在火焰中,一点点变为焦黑。
“卒过楚河,亦能食将。先按兵不动,待时机成熟,再动不迟。”
秦卫羽明白唐玄伊的意思。
这时,窗外一束光顺着窗子打了进来,映在“杜一溪”的牌子上。
忽临白云遮日,牌子上悄无声息划过一抹暗影,继而又消失不见了。
正堂里安静了半晌,唐玄伊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秦少卿,方才你路过往生阁时,见到沈博士了吗?”
“沈博士?”秦卫羽摇头,“沈博士好像是临时有什么事先回唐府了。潘久留在往生阁指挥呢。”
“回唐府了啊……”唐玄伊自言自语,顿了顿,倾眸,用着有些不是很自然地开口问道,“秦少卿,你可知……长安哪家的笛做的最好?”
“笛?”秦卫羽有些讶异,大理从来不会问这类问题,念头一转,露出盈盈笑意。
唐玄伊依旧绷着架子,轻咳一声,看向窗外透过的阳。
长安的天儿,真是和煦,舒服的紧呢。
……
夕阳西下,唐府难得一派喧闹。
唐玄伊从马车上步下,冷峻的脸上难得描绘着盎然春色,回身从马车里拿了一个细长的盒子出来,盒子由绸缎锦布包好,十分精致。
他确认了下手上的东西,随后迈入府邸。
第97章 来客
府中家仆正在忙碌,各个端着盘子像是正准备晚膳。
见唐玄伊回府,仆役皆停下问礼。
彼时老管家廉均快步来府门接应唐玄伊,见了唐玄伊,满脸感慨,然后说道:“大理,老奴正要接应,没想大理先回来了。”
唐玄伊露出浅笑,侧面轻拍廉均的上臂,“之前一直忙于善后,尚未与您好好聊聊。这次让您担忧了,廉叔。”
廉均鼻上一酸,探出袖口小心沾了沾眼角。
“对了,廉叔,沈博士是回府了吧,不知现在在何处?”唐玄伊问。
廉均愣了一下,随即回神答道:“沈博士确是回府了,正在后院等您一起用膳。”
“我知道了。”唐玄伊唇角浅动,刚要走,又回身叮嘱,“多加几道好菜吧。沈博士在岭南一直没吃上好的。”
“是,大理。”廉均恭谨地后退半步长揖。
可人刚一走,廉均便愣了一下神。兴许是他年纪大了,记性不大好,总觉得忘了什么。忽而想起,张口要唤,奈何唐玄伊的身影,早已消失在了前堂。
……
唐府的后院流着潺潺细水,假山旁立着一块刻有《永徽律疏》的青墨石碑。
此时天色已尽数暗了下来。上空挂了一轮皓月,只是被云雾遮挡,神秘莫测。数盏灯笼明明晃晃,将这山山水水映得如梦似幻。
最亮的地方,要数中间一座独立的亭子,在火光的吹拂下,显得像是一座幻境中的莲台。而“莲台”的中央,正是换回一身白衣的沈念七。
她在笑,声音像是脆铃一般清爽。
“沈博士。”唐玄伊轻唤。
沈念七闻声回头,神采奕奕地朝唐玄伊挥手,“唐卿,等你好久了。”
唐玄伊礼貌颔首,准备步入亭中。
“是啊,让我们等太久了!唐卿!”
唐玄伊刚刚迈上亭子一阶上的脚突然停了,眼中映出一抹刺目的绣衫,一把折扇在眼前来回扇动,折扇后隐藏着一抹带了些坏笑的脸。
唐玄伊唇角那浅极浅的笑就像是被风吹散一般自那俊脸上消失无踪。
“简尚书?”唐玄伊收回右脚,脸上恢复了肃穆之色。
“哎呀,脸色别那般难看!显得简某像是不速之客。”简天铭笑道。
唐玄伊不置可否。
他看了看前面的位置,又看看挨得甚近的二人,不动声色地提了案几走到沈念七面前,先是微微一笑,随后将沈念七的案几优雅地拽到一侧角,反倒将自己手上的案几平平整整地放在了正中央。位置刚刚好,夹在了简天铭与沈念七的中间。
唐玄伊侧头望向简天铭,问道:“简尚书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这次没有马车随同?”
“那是自然不能有。”简天铭扯嘴笑笑,“阵仗一大,万一打草惊蛇了可不好。万事还是讲究一个出其不意更为妥帖。”意思是,不会再给你机会,提前挖坑了。
简天铭笑,唐玄伊也笑,气氛明里热络,暗潮汹涌。
沈念七是被这两人折腾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其实她别无他求,就是想好好吃顿饭。于是做了个和事老,使劲抻着头对旁边两个眼神都快望出火花的人道:“唐大理,简尚书,难得小聚,先上菜吧。”
对的,对沈念七来说,这才是重点。
唐玄伊与简天铭一同对上那对放光的清眸,终是皆放下眼中敌意。
唐玄伊转头差来一位家仆,道了一声:“给客上菜,备点好酒,好曲。今夜,热闹一点。”
沈念七大喜过望,差点就跳了起来。
不一会儿,院中就飘来了酒菜香气,琴音袅袅,难得热闹。
沈念七可是开了荤戒,大口吃了不少肉,大口喝了几壶酒。很快就飘成了仙,一个人跑到抚琴者旁边跟着一起舞动起来,舞步飘摇,素衣长发,倒别有一番滋味。
简天铭与唐玄伊赏月赏舞,相互敬了一杯酒。
“现在可以说说了,简尚书特意来我这里的目的了吗?”唐玄伊举杯微饮,恰见沈念七脚步软绵,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身子一颤,险些也就出去扶了,见沈念七绕了几下又乐呵呵地站好继续跳,这才松口气,又恢复了平静。
简天铭可是看在眼里,摇头晃脑地说:“我说我是因思慕沈博士,所以来提亲的,你可会同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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