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见面色如纸的曾又晴,一改往日凄弱的形象,坚定而憎恨地喊道:“大理,民女听说兼爱阁阁主要指认我父是杀人凶手!这是诬告!大理明鉴!兼爱阁一向与我父没有往来,突然让我父做一批机关人,这是早有预谋的!!我父不过是兼爱阁的替罪羔羊,甚至有可能如此消失是被兼爱阁先一步杀人灭口!大理,您要给我父主持公道啊,大理!!”
曾又晴一下又一下地在地上磕头,白皙的额头上很快便见了血。
沈念七快步前去搀扶,却无法阻拦曾又晴地决心。
唐玄伊什么也没说,只是眯着眼睛,无声地吐了一口气。
……
夕阳西下,斜晖明目张胆将金黄铺洒在大理寺议事堂的中央,但不知何时,它又像是退场的舞者,踏着柔软的步伐,悄无声息地褪去。
唐玄伊坐在案前,几乎一整天都没特别的动静,眉心紧锁成一个“川”字。
当他再抬眼时,天色已经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空气发寒,凉风落在皮肤上还有些莫名刺骨。
这让唐玄伊不由想起在曾全笔记上看到的那几个字:触犯它的,都将死去。
触犯?何为触犯?谁来执行?怎么死去?
曾全在恐惧什么,向子晋又在恐惧什么?
直觉告诉他,此刻所有的命案,不过都是流于表面的冰山一角。还有更深,更沉重,更可怕的事还在等着他。
那种身处迷雾的感觉愈发让自己透不过气。
堂里,许多穿着孝服的机关人尚还立在议事堂的左右,此时的它们都像是变成了活生生的人,正用着一种诡异而嘲讽的眼神死死凝视着坐在案前的唐玄伊,若仔细辨析,说不定也可以从那些被榫卯拼插而成的口中,听到锐利的尖笑。
唐玄伊长长吐了口气,撑着额头的手随意坠在案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响动。回荡在堂中,却让这逐渐被暗色吞噬的屋子显得更为死寂。
唐玄伊没急着点灯,起身想要出去换换脑子,以保持最清醒的状态继续思考。
他双脚踏在大理寺议事堂外的青石板上,感受着仿佛可以深入肌肤那冰凉凉的温度。缝隙里还残留着昨夜大雨留下的积水,一脚踏开,变得模糊不清。
走着走着,忽见一处有亮光的房子,仔细再一看路,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往生阁的地界。
最近一遇到困惑与迷茫的事,似乎总会不由自主的来到此地。
不过今日唐玄伊却没进去,而是站在不远处的树下顺着敞开的门往里看着。
沈念七正仔细地检查着黑曜石尸骨台上的几具已经处理好的骨架。认真严肃的样子让人无法联想到平日里她的俏皮与不正经。
平日在别人看来,也许他心思缜密,什么问题都能顺利解决,殊不知,他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也会有想不通的时候,反倒是沈念七……
就这样放空一下吧。
唐玄伊心情稍微转好,索性双手交叠胸前,慵懒地倚靠树下,就这么好好地看着里面忙碌的人儿。
望着望着,唐玄伊的心稍稍平静了一些,尤其是在见到念七没耐性地用手挥动苍蝇,最后还对这些蝇虫发脾气的样子,不由弯起唇角,浅笑出声。
“念七,念七,阿七……”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回忆起了在岭南时,唤她做夫人的时光,心中流过一丝暖流。
进去看看吧。
唐玄伊对自己说,然后朝着往生阁正门走去。
熟料才走了不过两步,身后树叶突然没有来地开始响动,一阵不小的风也将往生阁的火烛吹得到处乱飘。很快,潘久就将往生阁正门关上了。
唐玄伊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没前进的趋势,也没后退的打算。
深紫衣袂被寒风吹起一抹弧度,墨眸轻侧,以余光望向身后不远的地方。
树枝开始摇曳,夜风也开始呼啸,整个夜晚的气氛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截然不同。
便是在一阵狂风吹来之际,一抹剑光忽然刺在唐玄伊的眼前!
第111章 暗杀
唐玄伊虽然视线恍惚,但也迅速反应过来,向后弯腰避开了关键性的一击。当他再一起来时,周围一切都静止了,似乎方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前方树丛,多了几分晃动。
唐玄伊眸子一眯,即刻朝着那边追去。
那鬼魅般的的东西不再与唐玄伊交锋,像是急着逃走一样,开始到处乱窜,然后索性冲出大理寺的墙垣,又过了几棵树后,消失不见了。
从始到终,唐玄伊都没见到人影,仿佛真的是见了鬼一样。
可刚静默了片刻,东面的树又开始晃动了,看样子那个东西是朝着东面逃走了。
唐玄伊刚要追去,却在下一刻停了双脚。
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起初这个“入侵者”只是对他施以一次攻击,像是故意暴露自己,接下来就开始逃走。但若真心要逃,刚才在他寻不到它行踪时,它大可以耐心等他离开再出现,为什么又故意晃动树枝做出这么大的动作?
唐玄伊迅速回头看向一路赶来的路线,一个猜想渐渐成型。
“把我引离大理寺……”唐玄伊低喃,眸子一颤,“不好——!!”
唐玄伊回身迅速返回!!
……
伏在案上正在打瞌睡的潘久冷不丁地被一阵冷风吹醒。
他揉揉困乏的眼睛,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刚刚关好的门又被风给吹开了,他看向仍在专注于检验每一具尸骨细节的沈念七,见她尚没被这股寒风打搅,松口气,起身重新关门,顺便说着:“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自从开始查办这起机关人的案子后,风雨不测……当初跟随杜大夫的时候,每遇人命也会如此,不知是赶巧了,还是苍天正望着凡间。”关紧门,潘久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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