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朗,反而蒙上了一层比之前更加困惑神情。
“大理,证据确凿,要报给三司刺杀的结果与结论?”王君平在唐玄伊身边小声说。
“证据确凿……”唐玄伊像是在品味这几个字,反复念着。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曾又晴的话,心中的困惑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有种更加奇怪的感觉席上心头。
太顺利了,所有的证据都取得的太顺利了。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似乎被什么人扼住了喉咙。
明日,又是朝参的日子。
破案时限,愈发见底了。
……
朝参日,百官朝拜。
关于户部的拨款一如既往是朝参日的重点议项。
最后所有的争吵纷争,终在李隆基的一锤定音下落下帷幕。
结束后,群臣皆从大明宫退去,唐玄伊却被点名留下,前往御书房单独面圣。
皇宫的路与大理寺的路是不同的,那是一种沉重而清冷的感觉,不带一丝人情味,也没有大理寺的黑白分明。但大理寺又在其庇护下存在,最终究为了谁而存活,这条微妙的横线总是被历任大理寺卿穿梭来去。
出神期间,唐玄伊已经走到了御书房的门口。
福顺公公早已候着,一如既往地带着谨慎地笑面迎人,然后将唐玄伊进入御书房内。
关了门,一抹墨香袭来,稍微减退了这皇宫带来的沉闷。
李隆基换下朝参时的衣着,但依旧是一身尊贵的明黄,手执一张大唐与东突厥地图。
稍稍让唐玄伊出乎意料的是,房里不止李隆基一人,还有一位“老朋友”也在其中,正伴着李隆基。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让唐玄伊“挂心”已久的道长——子清。
唐玄伊与子清交换视线,相互颔首。子清脸色尚显苍白,看得出他在紫云楼受的伤还没完全养好。
“陛下。”唐玄伊轻唤。
李隆基见唐玄伊,肃穆的脸上多出喜色,他一向很欣赏唐玄伊。唤来唐玄伊,又说了几句亲近的话语。
今日召见的缘由,唐玄伊再清楚不过。
寒暄没几句,果然便进入了正题。
“唐卿,关于紫云楼刺杀案的事,查的如何了?”
唐玄伊视线滑过子清,不知是否该直言相告。
李隆基看出了唐玄伊的意思,摆摆手,“子清道长不是外人,唐卿但说无妨。”
既然李隆基放话了,唐玄伊也不能再说什么,遂接道:“案子目前有了新的嫌犯,还正在进一步调查。”
“新的嫌犯?”这句话引起李隆基的注意,“也就是说,嫌犯不是向子晋?”
“目前,证据更倾向另一方。”唐玄伊顿顿,“制作送葬机关人的老匠人,曾全。”
李隆基的神情有了微妙的变化,他放下手上东西思索着唐玄伊的话。
“这样很好,向阁主一向对朕忠心耿耿,既然有人企图陷害向阁主,朕也要替向阁主做主……实际上,朕已经没什么耐性了,群臣家眷也需要安抚。朕命你马上将这个叫曾全的人缉拿归案,择日处斩以告慰亡灵。”
李隆基眼中泛出不容拒绝的冷光。
唐玄伊微震,确没想到陛下会突然下令,就像是想马上给曾全定罪。当然,他知,陛下话锋明显偏向于向子晋,想要替他洗去冤屈也在情理之中,再加上为了安抚臣子,必须尽快找来一个人承担罪责,曾全无疑是最适合的人选。不仅有证据,且身份也不涉及朝堂。
若是换了其他人,听到陛下的旨意大概都会举手欢呼,因为如果一旦定了曾全是最后主谋,不但对群臣有了交待,还不用再受时限的压迫,更可以讨陛下欢心。
但——
“陛下,曾全不能斩。”唐玄伊突然开口说道,“至少现在不能。”
李隆基长眸立刻一冷。
第115章 七日
整个御书房的气氛登时渗入了一种无形的寒意,刺的在场所有人几乎牙齿打颤。
“为什么不能?”李隆基问道,声音低沉而冰冷。
唐玄伊退后半步,长揖,“臣斗胆请求陛下不要在期限到来前结束此案,案件尚存许多疑点,若此时结案,很有可能放跑真凶,反而养痈遗患。”
李隆基起身站在唐玄伊面前,“唐卿,你是朕最信任的臣子,你也该用同样的心情来忠于朕……无论,朕要你做什么。不是吗?”
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刃,忽然抵在唐玄伊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