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几人突然感受到一股来自他们顶头上司的怒意,于是神情更加紧绷了,更小心翼翼了。
众人心中默念:
沈博士,请自求多福。
……
天快亮的时候,沈念七从浑浑噩噩中醒来,她呆呆坐在自己的床上,半天没缓过神来。就是觉得头疼的快要炸裂,一时间弄不清楚自己是谁、身在何处?
她打了个哈欠,挠挠乱成草垛的头发,掀被下床,连鞋子也没穿就走到案几旁,然后晃悠悠地坐下,提起水壶,直接捧着喝了起来。打了个嗝,还带着几分酒气。
她怎么什么也不记得了,就记得最后和那位姓夏的郎君喝得十分尽兴。然后嘞?然后……她好像扑倒了唐卿?
哦,不不,那个应该不是事实,大概是她又做了个梦。
反正已经做了不止一次了,念七觉得十分自然,又打了个哈欠,决定钻回床上再睡上一会儿,反正命案结束,今日她可以肆意清闲清闲。
不过说句实话,她真是很久没尝到宿醉的感觉了,没想到夏郎君可是海量啊,更是没想到被唐卿禁酒禁得酒量大不如前,下次再来,她是要垫垫肚子再与人拼酒的。
“哎呦……”沈念七一边拖着自己生疼生疼的脑袋,一面钻回被子。刚要舒舒服服躺下,房门就被推开了,吓得沈念七“噌”一下就坐了起来。
“沈博士,头疼吧,真是的,怎么喝那么多酒,这是醒酒汤,喝了就没那么难受了。”一连串的唠叨从门外传来。
沈念七抻头一见,原来是潘久,这才放下提起的心,晃晃悠悠又躺回去。
可是因这一吓,沈念七的酒劲儿似乎消了很多,她想起些什么,又忽然做起来,撩着纱幔问道:“阿久……那个……我回来的时候,没出什么事儿吧。”她虽然这么问,但还不至于紧张,若是唐卿真的看到她了,估计这时候她就没机会在这里躺着了。
“哦,没出什么事,一切如常。”潘久很老实地回答。
沈念七终于放心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接过醒酒汤,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可就在她喝下第二口的时候,潘久又追了一句:“不过,沈博士在众目睽睽下说要给唐大理生娃娃这个事儿,不知道算不算出事?”
“噗——!”
沈念七将一口的醒酒汤全喷了出去。
第150章 里坊
她连着咳了好几下,若非是潘久手快先一步夺过自己好不容易熬的醒酒汤,八成也会被沈念七给扣个正正好。
“沈博士,你作甚,都说没出什么大事了!”
“你——”沈念七捂着嘴,一脸七绝地看着潘久。
这孩子单纯太久,平日都是自己坑他,终于被他坑了一次。
然而,现在沈念七已顾不得这些,只觉得按照方才的情形来推断,潘久估计还漏掉了许多“惊魂”的事情,她从脚底板到头顶都冒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那是一种站在悬崖边儿上,恰好又赶上狂风袭来的惊悚感。
索性就这样装睡下去好了,时间一久,该忘记这件事的人,估计就会把她的事儿给忘了。一切如常,一切如常。
思及此,沈念七又开始往被子里缩,可才缩了半寸,就听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名大理寺卫士来此,说道:“沈博士,大理交待,如果您醒了,请移步议事堂。”
沈念七翻了身,假装没听见。
不料那熊孩子潘久直接飞出一句:“哦,好的,让大理放心吧,沈博士已经喝了醒酒汤。刚才已经醒了。”
沈念七身子一僵,觉得五脏六腑忽然有些绞痛。
不知道现在将潘久送到药博士那里当学徒是否还来得及?
卫士自是大喜,回身便去报信儿去了。
人一走,沈念七才苦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从床上起来。她开始往身上套衣服,但无论做什么都目不斜视地死盯着阿久。
随手束上长发,简单洗漱后,沈念七微笑着对潘久说道:“阿久,今日把往生阁擦一遍吧。”
她回身离开房间,阿久一脸震惊。
“不是刚刚擦过吗?”他鼓着腮,那可是个不小的活儿啊。
……
沈念七第一次感觉到,前往议事堂的路像是前往刑场一样艰难。
站在大门旁,她生生静置了小半刻,这才敢缩着脚,小心翼翼踏入唐玄伊的地盘儿。
唐玄伊正在看一卷书,并没因沈念七的脚步声而抬头。
沈念七像是过了一关一样轻轻将憋着的那口气松出来,结果又因唐玄伊一句“沈博士就醒了”而迅速倒吸一口气。
唐玄伊将《墨经》轻放于案,抬起冷峻长眸凝视那一袭白衣的沈念七。没笑,也没别的表情,心中到底想什么,沈念七这脑袋瓜子是半点也想不通,只得用一贯的伎俩,呵呵傻笑着企图蒙混过关。
“唐卿,今儿天儿不错,不出去走走真是浪费了。”沈念七刻意岔开话题说道。
唐玄伊“嗯”了一声,说道:“天是不错,沈博士的娃娃生完了?”
沈念七猛地被口水呛了回去。
见她羞得面红耳赤,唐玄伊紧抿的唇角这才划过一抹浅弧,重新拿起《墨经》,边看着,边问道:“这段时间,暂时戒酒吧。”
沈念七张着嘴想要抗议,奈何确实理屈,不得不又将想要脱口的话憋了回去,背着手用右脚戳戳地,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宿醉后的头还有些疼,念七下意识用指尖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并好奇地问着:“对了,唐卿,昨夜那么火烧火燎地把你叫回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是又有新案子了吗?需不需要我帮忙?”沈念七有些讨好地对唐玄伊眨眨眼。
唐玄伊想了想,用指尖摆出一个“过来”的手势。
沈念七狐疑,踏着惊恐的步伐凑近,见唐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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