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看了眼秦卫羽,又看向石温正,迟疑片刻,说道:“石中丞,查出来了。”
石温正登时站起身,秦卫羽也将视线落在御史身上。
“查出什么了?”石温正问道。
御史犹豫再三,将一个册子递给石温正。
石温正单手接过,可以看到上面的内容,眉心蓦然一拢。
同时,一名大理寺卫士进门,先长揖,然后在秦卫羽耳畔说了什么。
秦卫羽的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由是也起身,说道:“在长安城过快骑马确实是个问题,还有未经通报的公厨自卖腌肉。按唐律,前者是要挨些板子的,后者是要罚些款项。好像还有几样,秦某认了,这些确是大理寺的不是,会按律处罚。本是该自行惩处的东西,竟让御史台亲自督办,当真是家丑外扬,让石中丞见笑了。”
石温正将册子合上,重重按在御史手里,脸上终于有了波澜。
半晌,沉声说道:“确是叨扰了,大理寺当真是我等楷模,下次再接到这种戏谑之信,我等也要好好斟酌一下了。”石温正欠身,随后冷声说道,“我们走。”
石温正带头,御史们纷纷跟着离开,秦卫羽亲自送行。
直到御史台的人浩浩荡荡离开,秦卫羽才终于从极端的疲劳中解脱出来。
他扶着红门而站,望着新一轮的夕阳西下。
幸好,幸好大理平日就经常内部肃查,如若积重难返,一两日的时间根本无法自查,怕是早已被抓住把柄。
这一关,算是……过了。
接下来,只要等到大理回来就好,这么短的时间里,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事端。……
石温正从大理寺返回后,马不停蹄赶到御史台将所有的结果回禀左朗。
手上拿着调查结果的册子,左朗似在意料之中,似又在意料之外。他紧紧捏着,只深深呼出一口气,一个字也没说。
石温正平日最怕左大夫的沉默,遂急忙上前一步开口:“左大夫,这不过是两日而已。两日所查的东西终究片面,只要再多给温正几日,必是可以查出蛛丝马迹,到时候定然可以将大理寺一军!”
“到时候恐怕就来不及了……”左朗喃喃开口。
“来不及?”石温正不明白,“什么事来不及……”
“罢了。”左朗拿住册子起身,“御史台已经仁至义尽,这就是最后的结果,没有办法。”说罢,他径自朝外走去。
石温正想要跟上,却被左朗扬手拦住,示意他要单独出行。
不多时,左朗重新来到了倪府,这个时候其他几个人都已经不在,只有倪敬一人,似乎早就知道左朗回来一样,正静静在堂上坐着。
看过左朗带过来的册子,倪敬笑了:“公厨……骑马……呵,不得不说,唐玄伊很厉害,必是在你我之前,早就已经彻查过大理寺,或者说,唐玄伊从来就没对大理寺放松过。还真是对得起‘纪律严明’这四个字。”
看到倪敬不仅不怒,还有说有笑的样子,左朗不禁有些困惑。
按道理说,如果什么都没查出来,那根本无法牵制住唐玄伊。如果换做平日的倪敬,必是要震怒的,可是此时倪敬却十分从容。
事情,略微有些不对。
第232章 哀曲
难道,趁着他在调查大理寺的时候,倪敬他们有什么别的动作?
“倪公这是什么意思?”左朗忽而开口,“倪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御史台查出什么?”思忖,又道,“倪公不是在利用御史台,声东击西吧?”
“先别急。”倪敬转身看向左朗,“倪某虽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左公,但这个功劳却是留给左公的。看看这个。”倪敬从旁拿出一个盒子,又从盒中拿出一份卷宗,双手递给左朗。
左朗微皱眉心,接过,他先看了眼倪敬,随后才又将注意力放在卷宗上。将其打开,粗略看了下里面的内容。
神情猛地一变!
左朗眨了下眼,用力又捏住卷轴,这一次改作一字一字的看,然后猛地将其一合看向倪敬道:“这上面写的是真是假?!”
倪敬指尖正在杯口中滑动,没回头,仅视线往后挪了些许。
“自是,真的。”
“真的……?”左朗重新看向卷轴,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他又抬头看向倪敬,“虽然不知道倪公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份东西,但,倪公打算让左某如何处置它?”
倪敬缓缓回身,说道:“关于这种事,其他人是插不了手的,只有御史台。左大夫也在担心之前的风波陛下会对御史台责罚吧,但只要有了这份东西,之前所有的行为都成为了顺理成章。御史台不但不会受责,而且还会受到陛下褒奖,足以改变御史台目前糟糕的立场。”
“怕不是为了让左某提交这份东西,所以故意让左某陷入此等糟糕的立场吧?”左朗微微闭眸,“再怎么说,只要左某将这东西送上了朝,左某与唐大理,就算是结下了死仇。御史台与大理寺的关系从此将会势同水火。难道,这不是倪公喜闻乐见之局?”
“左大夫是倪某一手提拔的,倪某又岂会如此盘算?而且,这是真的,又非让左大夫作假,左大夫应该感谢倪某才是。”倪敬转身,指尖略过茶壶,抓起酒壶倒了两杯酒,走到左朗面前,将一杯酒交给他,“死仇不死仇,何以畏惧?这杯酒之后,大理寺与唐玄伊就都是左大夫的囊中之物了。如此,何乐不为呢?”
囊中之物?
这四个字很有深意。
左朗看向倪某手中的酒,又看向自己手中的卷宗,忽然间好像明白了倪敬的意思。
他转头深思,似在考虑此事是否可行,又如何去做。
半晌,接过酒,一口饮下,并将酒杯重重扣在案几上。
左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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