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房顶,钻进她屋子的窗户,把这不足道的小东物抓回去。但他显然担心萨拉可能会认为他太鲁莽也许不让他过去。但萨拉立即表示许可。“你能过来吗?”她询问。“马上就去,”他回答她。“那就过来吧,”她说。“那猴子在房间里来回奔跑,像是受了惊。
”拉姆·达斯溜出他的阁楼窗子,轻巧而稳当地越过房顶,好像他生来就在房顶上行走似的。他溜进天窗,悄无声息地落了地,然后转向萨拉,又行了个额乒礼。那猴子看见了他,发出一声轻轻的尖叫。拉姆·达断为了小心起见,连忙关上天窗,然后去追逐猴子。
介只追了不多一会儿。那猴子只拖了几分钟,显然只不过是寻寻开心,不久就吱吱叫着跳上了拉姆·达斯的月膀,坐在那儿,用一条古怪的瘦小胳膊搂住拉姆·达斯的脖子,继续吱吱叫。拉姆·达斯深深感谢萨拉。她看得出他那敏锐的土著人的眼睛对室内的破烂不堪已一目了然,但也对她讲话的样子像是对印度土邦主的小女儿一样,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他逮住了那猴子,打算只呆几分钟就走,利用这点时间进一步向她深深致礼,以感谢她的宽容,他抚摸着那猴子说,这个小坏蛋实际上并不像它看上去那样坏,他那生病的主人有时候拿它逗乐。要是这宝贝儿跑掉了,主人会伤心的的。
随后他再次行额手礼,钻出天窗,又顺着石板瓦屋顶爬过去,敏捷得就像那只猴子一样。他走后,萨拉站在阁楼中央,浮想联翩,都是拉姆·达斯的脸庞和举止所勾起的。看到了他的土著服装和毕恭毕敬的态度,激起了她对往昔的所有回忆。
想想也觉得奇怪,她这个在一小时前厨子曾恶语相加的苦工,仅仅在几年前还被人包围着,像拉姆·达斯刚才对她那样对待她,当她走过时,他们向她行额手礼,对他们讲活时,他们的前额几乎触及地面,他们是她的仆人和奴隶。
真像是一场梦。一切都一去不复返了。看来肯定没有什么转机了。她知道铭钦女士存心要给地安排什么样的未来。只要她还太小,不能当正规教师使用,就可以拿她当跑腿丫头和仆人使唤,然而还要指望她牢记所学过的功课,并且以某种秘密方式学到更多的知识。
大多数夜晚她都得用在学习上,还要不定期地接受检查,如果没有获得预期的进步,就会受到严厉的警告。实际上铭钦女士明知道她那种如饥似渴的学习是无需老师教的。给了她书本,她就会拚命读,直到牢记在心中。只消几年工夫,她无疑便能胜任教很多课程。
未来的前景是:等她长大了一些,就可以指望她完成教室里的艰苦任务,一如她现在在干家中的各项苦差事一样。他们将不得不给她穿较体面的衣服,但必须是朴索、难看的,使她看起来多少像个仆人。这似乎就是她能盼望的一切,于是萨拉一动不动地站住了几分钟,反复思索着。
接着一种想法在她心中复萌,使她双颊泛红、双目生辉。她挺直了瘦小的身子,昂起头来。“不论发生什么事,”她说,“都改变不了有一点情况。如果我是个穿破衣烂衫的公主,那就只能在内心中做个公主。如果穿着金线编织的料子衣服,当个公主是容易的,但是,如果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始终做个公主,那才是更大的成功呢。
有个玛丽·安托瓦内特,当时在坐牢,王位也丢了,只有件黑袍子穿,她的头发是白的,人们羞辱她,叫她寡妇卡佩。那时的她比得意时样样都很显赫的她远远更像位王后。我最爱那时候的她,那些吼叫着的暴民没有吓倒她。甚至在被斩首时,她也比他们更强。
”当时这完全是个旧想法,而不是什么新想法。在许多痛苦的日子里,这种想法一直安慰着她。她在这所房子里来来去去,脸上带着的表情是铭钦女士所无法理解的,并且惹得她十分恼怒,以为这孩子在精神上似乎过着一种使她超然于身外世界之上的生活。
她好像简直听不到冲着她说的那些粗暴无礼、尖酸刻薄的话,或者,即使听到了也根本不在乎。有时候,当她面临一些严厉、盛气凌人的训诫时,铭钦女士会发现那双宁静、脱尽稚气的眼睛紧盯着她,目光中像是带着高傲的微笑。
在这种时候,她哪里知道萨拉正在心中说:“你不知道你正在对一位公主说这些话,而且如果我高兴的话,我可以挥挥手,吩咐把你处死。我饶了你,只因为我是公主,而你是个卑劣、愚蠢、冷酷、庸俗的老东西,并且不知好歹。
”这种情况常常使她感到比什么都有趣;尽管这是多么奇特,多么富于幻想,她就从中找到了安慰,这对她来说确是好事。这种想法一旦牢牢抓住了她,周围那些人的粗暴恶毒就不可能使她也变得粗暴恶毒。“一位公主必然是有礼貌的,”她对自己说。
因此,当仆人们学着他们女主人的腔调蛮横无礼地驱使她时,她就会昂起了头,文雅礼貌地回答他们,这常常使他们朝她干瞪眼。“即使是从白金汉宫来的,也不会比她这小家伙有更多的温文尔雅的风度,”那厨子说,有时还嘻嘻地笑一阵子。
“我冲她发脾气实在是太频繁了,可是我要说,她从不失礼,总是说‘对不起,师傅’,‘劳驾,师傅’,‘请原谅,师傅’,‘可以麻烦您一下吗,师傅?’她在厨房里来来去去都这样说,好像这算不了什么。”同拉姆·达斯和他的猴子见面后的第二天早晨,萨拉和她的小学生们一起在教室里。
给她们授完课以后,她一边把法语练习本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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