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绅士应道,“你来得正是时候。我的律师卡迈克尔先生正要去见你。”卡迈克尔先生略略欠身行礼,铭钦女士惊讶地看看他,又看看卡里斯福特先生。“你的律师!”她说。“我不懂了。我来这儿是为了尽我的职责。我刚发现我的一个学生由于鲁莽闯入了你这儿——那是个受施舍的学生。
我是来解释她的闯入并未得到我的允许。”她转身冲着萨拉。“马上回去,”她愤慨地命令道。“你将受到严厉的惩罚。马上回去。”印度绅士把萨拉拉到身边,轻轻拍拍她的手。“她不回去了。”铭钦女士觉得自己似乎就要失去理智了。
“不回去了!”她重复道。“不回去,”卡里斯福特先生说。“她不回家了——即使你把你那栋房子称为家也罢。她未来的家将同我在一起。”铭钦女士又惊又气地向后倒退。“同你在一起!同你,先生!这是什么意思?”“请把这事解释一下,卡迈克尔,”印度绅士说,“尽可能快点结束这一切。
”于是他又让萨拉坐下来,把她的双手握在手中——这又是萨拉爸爸的习惯动作。接着卡迈克尔先生做解释——语调沉着平稳,态度坚定,他明白他的话题及其所有法律上的重要意义,这事铭钦女士作为一个女业主是懂得的,但并不乐意接受。
“卡里斯福特先生是已故的克鲁上尉的一位亲密朋友,太太,”卡迈克尔先生说,“是克鲁上尉在某些大笔投资项目中的合伙人。克鲁上尉生前以为已失去的那笔财产,已经收复,如今在卡里斯福特先生手中。”“那笔财产!”铭钦女士喊道,当她这么喊叫的时候,确实是面无人色了。
“萨拉的财产!”“那将成为萨拉的财产,”卡迈克尔先生很冷淡地回答。“实际上现在就是萨拉的财产了。发生了一些事,使这笔财产大大增加了。那些钻石矿已挽回了。”“钻石矿!”铭钦女士气喘吁吁地说。倘若这是真的,她不禁认识到有生以来还从未遇到过如此可怕的事情。
“钻石矿,”卡迈克尔先生重复道,忍不住面带律师所不该有的狡黯微笑补充说,“铭钦女士,没有多少公主能比你那个依靠救济的小学生萨拉·克鲁更富有了。卡里斯福特先生寻找她已近两年,最终找到了她,要把她留在身边。
”随后他请铭钦女士坐下来,给她作充分的解释,必要时深人地讲到事情的一些细节,好让她完全明白萨拉的未来是有保障的,那似乎是丢失了的东西将要给她十倍的补偿,并且有卡里斯福特先生做她的朋友兼监护人。铭钦女士不是个聪明女人,在情绪激动时愚蠢得竟试图作一番垂死挣扎来夺回由于自己利欲熏心而造成的损失,对此她是无法视而不见的。
“他找到她的时候,她正由我照料着,”她抗议道。“我为她做了一切。要不是有了我,她会忍饥挨饿,流落街头。”这下可把印度绅士惹火了。“至于说在街头挨饿,”他说,“也总比在你的阁楼里挨饿舒服得多。”“是克鲁上尉把她留给我负责照管的,”铭钦女士争辩道。
“她必须回来,一直呆到成年。她可以再成为特殊优待的寄宿生。她必须完成她的学业。法律将代表我的利益进行干预。”“得了,得了,铭钦女士,”卡迈克尔先生插话了,“法律根本不干这种事。如果萨拉本人愿意回到你那里,我敢说卡里斯福特先生是不可能不答应的。
可那得取决于萨拉。”“那么,”铭钦女士说,“我来问问萨拉吧。我没有把你宠坏,也许是这样吧,”她尴尬地对小姑娘说,“可是你知道,你爸爸当初对你的进步是很满意的。而且——嗯——我一直是喜欢你的。”萨拉的绿灰色眸子静静地盯着她,目光明澈,正是铭钦女士深恶痛绝的。
“你真是这样吗,铭钦女士?”她说,“我可不知道呀。”铭钦女士涨红了脸,把身子挺直。“你是应当知道的,”她说,“可惜的是,孩子们从不知道什么对自己最有益。阿米莉亚和我常说你是学校里最聪明的孩子。难道你不愿为你那可怜的爸爸尽孝,同我一起回去吗?
”萨拉冲着她迈了一步,就站定了。她回想被告知自己是没主的、面临被赶上街头之险的那一天,并回想她独自一人同洋娃娃埃米莉和老鼠梅基塞代克在阁楼上共度的那些饥寒交迫的时刻。她呆呆地直视着铭钦女士的脸。“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跟你回去,铭钦女士,”她说,“你知道得十分清楚。
”铭钦女士那僵硬、愤怒的脸热辣辣地涨红了。“你将永远见不到你的伙伴们,”她开口说。“我要看好埃芒加德和洛蒂,不让她们来见——”卡迈克尔先生坚定而有礼貌地制止她继续讲下去。“请原谅,”他说,“她将能见到她想见的任何人。
克鲁小姐同学们的父母大概不会拒绝接受邀请到她监护人的家里来看她。卡里斯福特先生会关心这事的。”必须承认就连铭钦女士这样的人也畏缩了。这情况比她学生有个怪僻的独身叔叔更糟糕,虽说那叔叔可能脾气火爆,在他侄女受到不公待遇时很容易被冒犯。
一个思想卑劣的女人很容易相信大多数人不会拒绝让他们的孩子同一位钻石矿的女继承人保持朋友关系。再说,万一卡里斯福特先生决计把萨拉·克鲁被她弄得如何悲惨的经过告诉她的某些赞助人,那就可能会发生许多不愉快的事。
“你负的责任可不轻啊,”铭钦女士转身离开房间时对印度绅士说,“你很快就会发现这一点的。这孩子既不诚实可靠又不知感恩。我以为”——转向萨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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