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别练的太晚了,早点回来。”
“嗯,知道了。”
冯爷爷坐在院子里的高腿马扎上,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把南泥茶壶。
一碗野兔肉,二两老烧酒,吃完饭再来壶茶,老爷子的生活赛过活神仙。只见他不时地用手抓起小茶壶,对着茶壶嘴咂上一口。
见铁蛋跑进来,老爷子马上眉开眼笑地说:“吃过饭了?”
“嗯,冯爷爷,我只能练今晚了。”铁蛋的情绪低落地说。
“哦,怎么了?”冯爷爷惊讶地问。
“俺娘让我到南方跟表哥学手艺。”
“这是好事啊,你这个年龄是该出去闯荡了,总待在山沟里不行啊,好男儿就是要行万里路。抓紧时间练一会儿,今天早点回去。”老爷子说着话站起来,慢悠悠地说,“走,去考考你的弹弓练的怎么样了。”
“好吧。”铁蛋走到屋门口,拉开院子里的灯,小院一下子被照得通明瓦亮。只见靠近东墙边立着一个跟真人差不多大小的木头人,身体各部位都制作得惟妙惟肖,躯干和四肢上还标注着穴位。
铁蛋右手握住弹弓,左手从裤兜里摸出三颗泥丸,站在距离木头人十米以外的地方。
“云门、石关、中脘、手三里……”随着老爷子不停地报出穴位,铁蛋把泥丸一颗颗快速射了出去,泥丸击中木人后随即碎裂,同时发出“啪啪”的清脆响声。
十几颗泥丸射出后,老爷子站起来走到木头人前察看情况,只见木头人身上很多部位已经凹陷下去,显然是长年累月被打击的结果,被击中的穴位留有泥土的痕迹。
老爷子点点头,看样子很满意,回过头来笑着说:“弹无虚发,不过这是死靶,你也不要太得意了,等到练活靶的时候打到这个程度就可以了。”
“应该差不多吧,飞跑的野兔子基本上都逃不过我的弹弓。”铁蛋有些得意地说。
听了铁蛋的话老爷子沉下脸来:“差远了,打野兔你可以射击它的任何部位,而你现在练习的却是射击人的穴位。要制服对方而又不伤害到他,就必须准确无误地击中特定的穴位。”
见冯爷爷生气了,铁蛋赶紧认错:“知道了,我以后一定多加练习。”
“每个穴位的功用一定要记牢,击中不同的穴位就会有不同的结果,最关键是不要给对方造成伤害,所以要把握好劲道。”
“嗯。”铁蛋使劲点点头,在冯爷爷面前他从来不敢不听话。
老爷子说完转身走进屋子里,不一会他手里拿着一只弹弓走了出来。他坐回马扎上,深情地看着手里的弹弓,黑红色的弹弓柄油光放亮。老爷子声音低沉地说:“铁蛋,这是你海子叔参军前玩的弹弓,我一直收藏着,前不久刚换了新牛皮筋,你要出去打工了,爷爷没什么好送你的,把这个给你吧。”
铁蛋默默接过弹弓,他知道这只弹弓在冯爷爷心里的分量,海子叔牺牲后冯爷爷没事的时候总爱抚摸这只弹弓,那是冯爷爷在思念海子叔。
“铁蛋,出去后要像你海子叔一样,千万不能给咱们老区的人丢脸,咱们村打小鬼子的时候死了一半人,没有一个人是孬种,从咱们这里走出去的个个都是好样的。”
“知道了!冯爷爷,我回来的时候给您带两瓶好酒。”
“好,爷爷等着你的好酒。今晚就练这些,回家去吧。”
(3)
两天后,娘为铁蛋准备好了行李,两个装过化肥的编织袋,一个里面装着换洗的衣服,另一个装着被褥。两个袋子用一根绳子串起来,走路的时候搭在肩膀上,前面一个后面一个很方便。
铁蛋放羊用的挎包被娘洗干净了,里面放着日常用品,当然弹弓是绝对不能忘记的,一起放进了挎包。
吃过早饭后,娘把两个编织袋挎到铁蛋的肩膀上,平静地对铁蛋说:“路上注意安全,保管好自己的钱,娘去放羊了,就不送你了。快点走吧……”娘说完转身去了羊圈。
望着娘的脊背,铁蛋忍不住掉下了眼泪,自己第一次出远门,娘也不送送,哪怕送到村口也行啊。
铁蛋擦了一把泪,走出了小院,走出了大山,开始了新的人生旅途。
铁蛋不知道,娘之所以不去送他,是害怕自己忍不住哭出来。儿行千里母担忧,听到铁蛋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娘急忙回身快步走到院门口,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娘已是泪流满面……
铁蛋步行到几公里外的乡镇,然后坐客车到市里,他要在市里坐火车到南方。
客车直接停在了燕滨市火车站东侧,下车后铁蛋立即被停放在站前广场中间的一辆老式的蒸气火车头所吸引,铁蛋走过去围绕着老式火车头转了两圈,他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地观看火车头,因而感到格外新奇。
铁蛋乘坐的是晚上11点到阔州的火车,火车票已在县城的代售点买好了,这会儿刚过8点,所以他并不着急进入候车室。
广场上开始亮起五颜六色的彩灯,居住在车站周围的市民晚饭后都到这里来散步,聚集在站前广场上的市民比旅客还多。
从小生活在农村的铁蛋对什么都感觉新奇,不停地四处张望。忽然,铁蛋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个年轻男人,故意朝旁边的人身边一靠,从旁边那人裤兜里迅速掏出一个皮夹,然后转身离开。
被偷的人似乎感觉到什么,他本能地用手摸了一下口袋,发现自己的裤兜空了,他急忙转身朝旁边看,见有个人鬼鬼祟祟地闪身离开,他马上意识到是这个人偷了自己的钱夹,随即喊了一声:“小偷,还我的钱夹。”
小偷做贼心虚听到喊声后撒腿就跑,铁蛋伸手从挎包里掏出弹弓。“嗖”地一下,一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