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起来。那个老鼠准尉冲着我的胸口就是一拳,打得我喘不过气来,这我一辈子也忘不了!我用目光跟踪他。我想如果有人打伤了他,可就替我报了仇了。可是那家伙站在那边,比谁都威风。他左一拳,右一脚,咧着嘴巴乐得要命,命比猫还多。当事情涉及到需要共同对付中尉和准尉的时候,士官生们表现得很出色,都装得一本正经地说:“这里没有发生什么事,我们都是好朋友。刚才的事,我不知道。”五年级的也是这个口气。讲话要公道嘛。后来,三年级的狗崽子被带出去了,新兵们就这样昏头昏脑地走了。接着五年级的也被叫走了。影剧厅里只剩下我们这个年级。于是大家就放开喉咙唱起来:“哎呀呀呀……”“美洲豹”这时说:“那两块让他讨厌的砖头,我硬是让他咽下去了。”大家也七嘴八舌地说起来:“这次可把五年级的给气坏了。咱们让他们在狗崽子面前跌了跤。今天晚上他们一定会来偷袭咱们四年级的宿舍。”这时当官的像群耗子一样从这头窜到那头,一边不停地追问:“这场乱子是怎么闹起来的?”“说呀!不然都关禁闭。”我们根本不予理睬。我们在考虑:他们会来进攻的,不能让他们偷袭宿舍,我们要到空地上去等着他们。
后来,“美洲豹”站在存衣间,我们就像当年新兵入校时,为了报仇,“圈子”在洗脸间开会时那样,听他给大家讲话:“一定要自卫,事先有准备的人,一个可以顶两个。哨兵,到检阅场上去放哨。只要他们一露面,就马上来喊我们。大家开始准备炮弹,缠好卫生纸,要把手缠紧,这样拳头抡出去才会像马掌那么硬。鞋尖上要绑上刮脸刀,就像高利塞奥露天剧场的斗鸡那样。衣袋里要装满石头。别忘了裤子里要系上保护带,男子汉爱护裆部要赛过心肝。”大家都服从他的命令,鲁罗斯高兴得像当年成立“圈子”时那样在床上蹦来跳去。不同的是现在整个年级都卷进这锅粥里来了。“喂,你们听,别的寝室也在准备参加这场大战呢。”“石头不够用呀,真他妈的。”诗人说,“咱们去揭瓷砖吧!”大家互相请抽烟,亲热地拥抱着。很多人穿着制服上了床,有人甚至还穿着靴子呢。他们来了吗?他们来了吗?安静点,玛尔巴贝阿达,不要张牙舞爪的,鬼东西。甚至连这条母狗都惶惶不安起来,平时它非常安静,现在又叫又跳。玛尔巴贝阿达,你应该和小羊驼睡觉去了。我必须守卫这些弟兄们,不能让五年级的人偷袭我们。
迭戈?费雷街第二街区与奥乔兰街交叉的路口旁边有一所住宅,它有两道白墙分别位于这两条街上,每道有一米高、十米长。两道墙的交汇处,有一根电线杆子竖在人行道边。这根杆子加上对面平行的墙壁经常被用作球赛的球门。哪一队抽中签,就使用它;没抽中的就在五十米远的地方,顺着奥乔兰街的方向,把一块石头或一堆毛衣加上别的衣裳放在街边上当球门。整条街道都是球场,球门则只有马路那么宽。他们经常踢足球,也像在特拉萨斯俱乐部的球场上那样穿上球鞋,但故意不把气打得太足,免得足球弹性太大。踢的时候,大家都传低球,距离球门很近的时候才射门,而且不很用力。底线是用粉笔画的,鞋踩球擦,玩上几分钟之后底线就模糊了。于是,为了进球是否有效,常常争得面红耳赤。
比赛常常是提心吊胆的。有时尽管小心谨慎,但总免不了有个普鲁托之类得意忘形的人,狠命一脚,或用力一顶,足球就飞进场地旁边的院墙里面砸坏花园里的天竺葵。假如球势很猛,砰一声砸在门上或窗户上,事情就麻烦了,因为震坏或打碎玻璃的话,那么就只好把球扔给人家,球员们哄叫一声,撒腿便跑。大家一面跑,普鲁托一面叫:“人家追来了,在后面追咱们呢。”谁也不回头证实一下那话是否确实,但是人人都加快了脚步,并且随声附和地说:“快跑,人家追来了,把警察也叫来了。”就是在这时候,阿尔贝托跑在最前面,由于费力而憋得半死。他连声喊道:“到悬崖下面去!咱们到悬崖下面去!”大家跟在他后面叫着:“对,对,到悬崖下面去!”他听到周围伙伴急促的呼吸声:普鲁托的呼吸像头野兽似的放肆;蒂戈的短促;贝维的听起来越来越远,因为他的速度最慢;埃米略的呼吸均匀,是田径运动员式的,他科学地分配体力,严格地用鼻子吸气,通过口腔呼出;他的旁边是帕科,再过去是索尔毕诺,以及其他人的呼吸,所有这些汇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富有生命力的低沉的交响乐。这种声音围在他身边,鼓舞着他继续加快速度,沿着迭戈?费雷街向科隆街口跑去,从那里向右拐。拐弯的时候,他紧贴着墙根,以便少跑弯路,争取领先。随后跑起来就比较容易了,因为科隆大街是条下坡路,再说,不到一个街区的前方,隐约可见防波堤的红砖,以及与地平线相连的灰色的大海,这说明他们很快就可以到达。街道上的孩子们常常嘲笑阿尔贝托,因为他们一躺在普鲁托家那一小方块草地上,商量游戏计划的时候,他总是急忙建议:“咱们去悬崖吧!”悬崖之行的路途既遥远又困难。他们从科隆大街的尽头翻过砖墙,准备从一小块斜堤上往下爬,大家神情严肃地观察着、试探着犬牙交错的怪石,争论着前进的路线,从上面一一记下通往满布石砾的海滩的途中所存在的障碍。这时,阿尔贝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