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一切都是造作的心魂,居然亦透入一道爱的光明而具有基督徒的宽耍一霎时,丈夫,妻子,情人,三个都改变了。一切变得质朴正直。但当安娜渐次回复时,三人都觉得"在一种内在地支配他们的几乎是圣洁的力量之外,更有另一种力量,粗犷的,极强的,不由他们自主地支配着他们的生命,使他们不复再能享受平和"。
而他们预先就知道他们在这场战斗中是无能的,"他们将被迫作恶,为社会所认为必须的"。"对于社会,罪恶是合理的。牺牲爱,却是不健全。"(《安娜·卡列尼娜》法译本第二册)列文所以如化身的托尔斯泰般在书的结尾中亦变得升华者,是因为死亦使他感动了之故。
他素来是"不能信仰的,他亦不能彻底怀疑"。出处同前。自从他看见他的兄弟死后,他为了自己的愚昧觉得害怕。他的婚姻在一时期内曾抑住这些悲痛的情绪。但自从他的第一个孩子生下之后,它们重复显现了。他时而祈祷时而否定一切。
他徒然浏览哲学书籍。在狂乱的时光,他甚至害怕自己要自杀。体力的工作使他镇静了:在此,毫无怀疑,一切都是显明的。列文和农人们谈话;其中一个和他谈着那些"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上帝生存的人"。这对于他不啻是一个启示。
他发现理智与心的敌对性。理智教人为了生存必得要残忍地奋斗;爱护他人是全不合理的:"理智是什么也没有教我;我知道的一切都是由心启示给我的。"《安娜·卡列尼娜》法译本第二册。从此,平静重新来临。卑微的乡人——对于他,心是惟一的指导者——这个名辞把他重新领到上帝面前…
…什么上帝?他不想知道。这时候的列文,如将来长久时期内的托尔斯泰一般,在教会前面是很谦恭的,对于教义亦毫无反抗的心。"即是在天空的幻象与星球的外表的运动中,也有一项真理。"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