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寒气。最后一个灿烂的秋日已经离去,曾经金色红色橙色的树木,现在只剩下枯骨般的秃枝伸向灰色天空。再过几个月,阿尔萨斯就要到十九岁了,他被引荐给了白银之手,并且他早就准备好了。穆拉丁对他的训练在几个月前结束,他现在和乌瑟尔一起操练。虽然感觉不同,但却相似。不过穆拉丁教的是如何专注并积极的去赢得任何一次对抗。而圣骑士却以一种更神圣的态度看待战斗,更看重心态而非战技。阿尔萨斯发现两种方式都有好处,尽管他开始怀疑是否有机会在一场真正的战斗中学以致用。
这个时间阿尔萨斯通常在参加祈祷会,但这次父王去了拜访激流堡,乌瑟尔陪同着他。也就是说阿尔萨斯有了好几个下午的空闲,他可不想浪费,即便天气不怎么好。他驾轻就熟的伏在不败背上奔越林地,地上几寸厚的积雪只使骏马的脚步慢了少许而已。阿尔萨斯可以看到自己和不败呼出的白气。
又开始下雪了,但落下的不是懒洋洋飘洒的轻柔雪花,而是刺痛皮肤的坚硬冰渣。阿尔萨斯皱起眉头继续前行。他对自己说,再跑远一点就回去。他本来可以在巴尼尔牧场停下的,刚刚他就经过那儿;乔罗姆和约瑞姆估计会很有兴趣看到这匹由昔日稚拙小马长成的伟岸骏马。
拜访农场的冲动现在占了主导,阿尔萨斯左腿微微一压,调转方向。马儿顺从的转身,步调完全吻合主人的意愿。雪越来越大,细小的冰针扎进他裸露的皮肤,阿尔萨斯用风帽盖住头,至少有一点保护。不败甩甩头,皮肤抽动着,就跟夏天有虫子烦扰它时一样。它沿路而下,向前伸长脖颈,和而萨斯一样享受着点点滴滴尽情释放的甘甜。
他们很快又开始跳跃,接着一小会以后,骏马享受了温暖的马厩,骑手享受了一杯热茶,然后他们打道回宫。严寒中,阿尔萨斯的脸开始冻僵,戴着上好皮手套的双手也好不到哪去。他用冰冷的手压紧缰绳,强迫手指弯曲,并打起精神配合不败的腾跃——不对,他提醒自己,是飞,他们飞过去,就像——
——除非他们没有飞起来。在最后一霎那,阿尔萨斯害怕的感觉到,不败的后蹄在结冰的石头上溜了一下,马儿剧烈的挣扎,它嘶鸣着,四腿疯狂的试图在空中找到安全的落脚点。阿尔萨斯顿时失声,当锯齿般的岩石——而不是白雪覆盖的草地——以致命的速度扑来时,他听到了自己的尖叫。他紧紧扯住缰绳,仿佛这样会有用,仿佛什么都会有用——
一个声音刺穿了他的昏迷,他一下子恢复了意识,耳朵里却回响着刺骨的尖啸,就像野兽的利爪在抓着的他脑子。一开始他不能动弹,尽管他的身体一阵阵痉挛着,试图挪向传来可怕嚎叫的方向。终于阿尔萨斯能够坐起来,可剧痛刺穿了他,于是可恶的尖啸声中又加上了他剧烈的喘息声,他意识到自己至少断了一根肋骨,很有可能更多。
雪越下越大,密集的雪片铺天盖地。他只能看见三码以内的事物。他强忍剧痛,举起头试图寻找——
不败。有东西动了一下拉去了他的视线,只见一滩不断扩大的血红液体融化着白雪,在严寒中冒着热气。
“不,”阿尔萨斯喃喃道,挣扎着站起来。世界瞬间变得一片黑暗,他几乎再度失去知觉,全靠意志支撑。缓缓的,他抗击着疼痛和狂风暴雪,努力的挪到了恐惧的马儿身边。
不败用两条完好的强健后腿和破碎的前腿搅动着染红的积雪。看到前腿的惨状,阿尔萨斯胃里一阵翻腾,这双腿曾经笔直修长,洁净而有力,现在却软垂着,折成了可怕的角度,不败不停尝试站起来却再也不能如愿。
大雪慈悲的模糊了这幅景象,滚烫的泪水从阿尔萨斯的两腮滑落。
他用尽全力走向他的坐骑,呜咽着,无力的跪倒在发狂的马儿身边,试图——做什么呢?这不是擦伤,可以快速包扎一下然后领它到温暖的马厩里用热药膏处理。阿尔萨斯把手伸向它的头,想要触碰它,至少给它一点安抚,但不败痛苦的呻吟起来。而他,发出一声哀嚎。
救命。还有乌瑟尔爵士和牧师们——他们也许可以治疗——
心里的剧痛比身体的疼痛更打击这个年轻人。大主教和父王一起去了激流堡,乌瑟尔也是。别的村子可能也有牧师,但阿尔萨斯不知道在哪,而且在这风暴中——
他突然从马儿身边缩回来,闭着眼睛堵着耳朵,整个身躯都因哭泣而颤栗。因为这场风暴,他不可能在不败冻死或重伤而死之前找到牧师。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找到巴尼尔牧场,尽管它不会太远。全世界白茫茫一片,除了垂死的马儿,它因为信赖他而试图跳越覆冰的堤坝,现在却躺在地上搅动着一片冒着热汽的血泊。
阿尔萨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而且他不该那么做。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坐了多久,流着泪,竭力使自己看不见听不见自己心爱的坐骑正在遭受剧烈的痛苦,直到不败的挣扎缓慢了下来。他躺在雪地上,腹部鼓胀,因疼痛而翻着白眼。
阿尔萨斯感觉不到自己的脸或腿,但他努力向马儿移动。每次呼吸都带来剧痛,他欢迎这剧痛。都是他的错。他的错。他揽住庞大的马头,一瞬间他恍然还坐在马厩里看着一匹马驹诞生,而不是在雪地里,陪着重伤的坐骑。那时,一切都才开始,不会以这个可怕的,残酷的,并且可以避免的结局告终。
他的泪水滚落到马儿宽阔的腮边。不败颤抖着,棕色的眼睛因无法言喻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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