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用语言形容。身后传来汉奸的喊声:“别跑了,你们跑不了啦,每人一斤二两小米,不要跑了!”
彭老总已经消失在前方,他的秘书李琦坐在地上,嗓子眼呼呼作响:“你跑吧,我,我实在不行”
“我等你。”周惠不肯丢下战友。
“我,我实在一步也跑不动了……”
周惠奋力拖起他,拉着他跑。人就是这样,那个极限明明存在,却又是个“无穷数”。以为绝不可能再走出一步,却又跑出一里,以为再也站不起来,却又爬上一座山。敌人在身后打枪,周惠却完全放了心。因为两侧不再响枪,他拉着李琦顺北坡滚下来,算是冲出了包围圈。
此后,李清说周惠救了他一条命。
此后,周惠多了两条经验:凡事不要赶,坐下来看看并不误事;人到绝望时,还要有勇气再坚持坚持。
“坐下来看看”,周惠在汽车里已经明白,还是邓小平代表着希望、出路和胜利。但华国锋有句话讲得对,“湖南是出干部的地方”。张平化、李瑞山、于明涛、毛致用……但愿不要出现历史上的“株连”悲剧。
他在庐山“走麦城”,张平化接周小舟班,他在原职务上留任一年,这是稳定局势的需要,账迟早还要算,但没料到清算得如此严厉,株连两万多干部落马,甚至被抓。当初下山,周小舟向他“托孤”,惹他大放悲声,痛哭一场。一年后湖南省批斗他,在最困难时,他也向一位领导干部“托孤”,不曾想这位领导“推金山,倒玉柱”,跪地求饶:“周书记,你原谅我吧,原谅我不敢……”
怪不得这位领导薄情寡义,“不怕国民党进攻,就怕共产党运动”,是中国近代政治的一大特色。
周惠也未怨恨张平化。问题不是出在谁的个人品质上,而是出在党内生活的指导思想——斗争哲学,出在民主制度不健全。
李瑞山是老交情,周惠想起他便忆起那套珍贵的《书道全集》,还是南下时“捡来的”。记得是在宁乡的县委办公室,检查工作的周惠发现那一屋子书,被一些农民出身的战士当了废纸。可惜小吉普车不能多装哟,他只选了这套《书道全集》,朝当时的县委书记招呼:“瑞山,这套书我搬上车去吧。”
这套书保存至今,经历了“文革”破“四旧”的考验。
李瑞山也上了庐山,是在周惠“走麦城”之后。周小舟。周惠对中央领导说:“瑞山同志可以替代我们开会。”
于明涛也是老关系了,虽然二十年无来往,周惠知道他和张平化都是拥护华国锋,支持“两个凡是”的观点。至于毛致用,土改走出来的积极分子,是华国锋提拔起来的后起之秀,有文化,懂社会,能力强,肯干工作。受华国锋影响大,但他明白自己是党的干部,而不是某个人的干部,给周惠印象深的是这位后起之秀的谦恭下士。事实证明周惠的这一印象不错。东山再起后,周惠曾回湖南,那位老资格的民主人士程星龄任省政协主席,是程潜的本家,就在餐桌上挖苦说:“唉,周惠啊,我们湖南领导班子是黄鼠狼下老鼠一代不如一代。毛致用,没得用”周惠忙道:“程老,你说这话,我这酒可就不敢喝毛致用干得很好嘛,三百亿斤粮食,三百亿产值,这成绩小比我们在时强多”
这样的酒,毛致用谈笑如故,喝得脸不红,神不变,大度大量可见一斑。当然这都是后话。现在周惠坐在车上凝神默想,汽车已然几个转弯,那感觉就像进入了政治漩涡。久违二十年的感觉。华国锋、李先念都谈了话,看来是要东山再起,去塞外任封疆大吏了……周惠坐正身子,看清已上西山。
邓小平住在西山,与叶剑英为邻。
当年邓小平住在太行山。周惠官不大,但在北方局工作,所以有时和邓小平住一个院子,可以说是很熟
汽车上坡,可见依山傍路一幢幢小楼,与当年太行山的乱石垒墙风貌迥异,与当年庐山上云掩雾遮的别墅也不同。庐山一别,二十年未见,想来模样早已变化?不过,周惠感觉心是相通的。应该说,这位打不倒的领袖人物与共产党的绝大多数干部党员心是相通的……
“好多年不见”邓小平伸出一双手,眼睛闪烁着,像深邃的海。周惠念念不忘的就是这双眼。
“走错路绕了个香山。”周惠咕哝着握握那只手。
“头发白”邓小平伸一根指头指点。
“二十年……早就白”周惠苦笑。
“遭灾。”邓小平用两个字总结了二十年。
“二十年没见,想跟您谈谈想法……”周惠表示。
“不用”邓小平把手轻轻一摆,便揭过了二十年,只留下一声:“我都知道。”
“现在的形势,也好也不好……”周惠想谈谈见解。
“不用了,”邓小平把手一摆,又揭过去:“我都知道。”
周惠翕动一下嘴唇,索性不语为帅之才,不纠缠琐事,不费神枝节,不重复内容;不轻易张口,张口字字千钧。干脆,等老首长发问吧。
邓小平递给周惠一枝“熊猫”,自己也点燃一枝。
深深吸过一口烟,邓小平问:“华国锋找你谈话”
“谈”周惠点头。
“这个人怎么”明锐的目光朝周惠扫来。
“过去在湖南,还是熟悉下情,肯干工作。人是好人,比较忠厚,过去我们相处还好。”周惠回答。
“现在怎么”邓小平仰靠沙发,思索着问。
“谈话中,感觉对底下的情况还是知道的。”周惠想了想,“我对他召开‘两会’有不同看法。单靠学大寨、学大庆,解决不了问题。”
邓小平望住周惠:“他是造反起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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