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扫尽,起身道:“万里同志,以后我们还得多交流。”
“不光是我们两个,”万里的神色、口气都意味深长,“要广泛,从中央到各省。”
他用手划了尽可能大的一个圈子。
三
黑暗稀薄起来,晨曦像一种神秘的暗示在慢慢地艰难地展开。
“巡洋舰”又驶入了旷野,车上坐的还是那个周惠,随行的也只是两个秘书一名警卫。极目四野,还是那种人迹渺渺,神情冷冷……
不过,孤寂感渐渐远去。
十一届三中全会期间,各路“诸侯”、各位“封疆大吏”活跃着做了广泛的串联,这是前所未有的变化。自一九五九年的庐山会议之后,高级领导干部便有些“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哪怕是同住北戴河“易地办公”,房前房后也少有串门;开会坐一屋,会后各自东西,生怕串门串出个“集团”。“俱乐部”之类的罪名来。
赵紫阳、万里、任仲夷、池必卿、廖志高、江渭清、谭启龙……各省市的负责人形成一种“转折”的组织基础,保证了邓小平提出的思想路线和政治路线的转折。
一团浓烟升腾而起,周惠将车窗拉开一条缝,嘴巴不闲地又连吸几口。
春寒料峭;针眼大的窟窿斗大的风,他紧紧身上的军大衣,脸上却是热辣辣的感觉,一如十几道灯光投射过来。
三中全会进行中,他曾莫名地被烧一下子,记者们将摄影摄像的灯光齐射向他,热了好大一阵。记者们是很少这样对他“犯神经”的,一张“黑不溜秋”的麻脸有什么好照的?他心里自嘲。
可是,不到几个小时他就明白了,增补的九名中央委员,他也榜上有名。
这些记者,比当事者消息还灵通!
想到记者才发现今天的车上多着一名《人民日报》的负责人。办大事还真少不得这些笔杆子。
“昭盟灾情严重,看到老百姓食不果腹,衣不遗体你们不急不愧不难过当务之急,一是救济粮,二是要种下庄稼,种子下不了地就要出大事。”周惠在赤峰对那些党员干部讲得动了感情,“我且不说你们要解放思想转变观念,狗急了还要跳墙呢!你们要说来不及解放,转变,莫非也不急没饭吃要饿死人的,知道不知道?”
“谁不急呀?”干部们摊开两手,“跳墙也不知往哪里跳呀。”
“包产到户,责任到人。放手让老百姓自己救自己,把你们过去那些禁令统统收回去作废!”周惠简直动了肝火,把干部们拉着去农村转,指点荒芜的土地:“分了,分给老百姓,责任一定要到人厂
有干部指着麦田里的青苗:“荒地好办,青苗怎么办?”
“青苗也分。”周惠接口便拍板作出决断,“半路出家也能成佛,分青苗也能收回好庄稼,总比不分没人管,丢下庄稼扒火车逃荒好!”
于是《人民日报》登出一篇文章,标题便是周惠那句话:“半路出家也能成佛”。
千里巡行,周惠腿不停,嘴也不闲。
他明白,他这个中央委员不是天上掉下个馅饼来,而是对他上任后所想所做的一种肯定和提倡。“邓大人”办事就是不露山不露水地搞实际内容,给你实惠。
“我看‘包’字可以进城嘛。”周惠对乌兰浩特市的干部们讲话,把手握一握,像抓小鱼小虾似地抓住那些涉于倒闭破产的小企业、小加工厂,“农村可以包,城市为什么不包?没有明确的责任权利,积极性就调动不起来。这政策那政策,能调动积极性,解放生产力就是好政策;‘白猫黑猫’论不是修正主义,是实事求是,是马克思主义……”
于是,《人民日报》又登一篇文章:《“包”字进城》。
从东向西,由南至北,千里巡行塞外,走村串户,访贫问苦,用行动为各级干部作示范。
“天下有打罪,骂罪,杀头的罪,就是没有饿饭的罪,三岁我母亲就叫我懂这个道理,共产党的干部,能不明这个理?”
路线确定之后,干部就是决定的因素。
他烧了三把火。
从龙太忠开始,先将那些完成了历史使命的军队“支左”干部,设宴款待,敲锣打鼓地送回军营去,重叠臃肿的机构顿时清爽许多,各种矛盾也立刻减少多半。
对那些靠“文化大革命”起家的干部,讲原则,讲策略又讲政策也做一次彻底清理。
第三步就是建立健全各级领导班子。这期间也要注意步骤,先将老干部都解放出来,稳定大局;再分别具体情况,让那些年龄过大,确实不适合继续工作的老人光荣地退下来,离开那些关键性岗位,将选择好的年富力强、忠诚于十一届三中全会所确定的路线的优秀干部提拔补充上去。
这时,博览群书的优势也显出来。
主政内蒙古,他就谈蒙古族的历史和英雄,那是近三十年前看过的书,信手拈来便派上了用场。
“你们搞宣传的责任重大啊,好的东西能不能深入天下人心,很重要的就是靠你们这些秀才。”周惠慢条斯理地同那些摇笔杆子的谈心,“刘备的五虎上将,天下无人不晓。其实三国里面,北魏、东吴、西蜀,蜀国是最弱的,刘备的五虎上将真那么厉害又加个诸葛亮,不过割据了一块蜀地。蒙古民族崇尚狗,成吉思汗的四员大将都是用狗来褒奖,这‘四狗’大将东征西讨,建立了地跨欧亚的大帝国,人类史上没有谁能比,可是天下没几个知道的,就是宣传的责任。你们在内蒙搞宣传,就不要埋没了‘四狗’大将的功勋,不要叫徒具虚名的‘五虎’上将在那里招摇……”
一番谈心,许多宣传干部,无论蒙族、汉族,都去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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