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吸燃了香烟。他下意识地朝机窗望一眼,忽然若有所失地皱起眉头,喃喃一声:“想到长江里去游泳,现在也游不成”
“主席,你先坐着休息,我去安排一下。”杨成武爬下飞机,对随行人员分派飞机。
第一架是警卫人员乘坐的飞机。
第二架飞机是毛泽东、杨成武、汪东兴、张秘书及两名警卫参谋王永良和肖良臣。
第三架飞机是毛泽东身边工作人员。
第四架飞机是警卫部队……
不久,飞机引擎的轰鸣声响成一片,十多架飞机陆续沿上跑道,升上夜空,浩浩荡荡飞向上海……
二十一日上午十一时。
机身轻轻一震,可以感觉到轮子在跑道上的颠簸和摩擦。杨成武的一颗心也随之落地。
总算把毛泽东安全护送到上海。
杨成武从机舱门探头望时,借大一个虹桥机场,空荡荡不见群众和往时排列的官员。航梯旁只站立一个人,是张春桥。
他肃静恭立,独个儿神情冷冷,四周围人迹渺渺。
杨成武爬下舷梯,同张春桥握握手,没什么话说,仰面照顾毛泽东爬下飞机。
毛泽东同张春桥握手,也没说话,一行人奔车队走去。
无声无息,毛泽东住进虹桥宾馆。
这是一座两层小楼。毛泽东住楼下,有卧室、起居室和客厅。杨成武住楼下另一套房,那是以往江青住的地方,与毛泽东的住房走廊相通。
“成武啊,”毛泽东坐下来喝茶,定定神,说,“你给总理打个电话,我们安全到达。”
杨成武挂电话时,毛泽东一直喝茶、吸烟、想心事。
杨成武的电话刚打完,毛泽东扬起手臂:“你再打一个电话,让总理早回北京。武汉的问题一天两天解决不我还要看看,想想。叫总理注意安全。”
杨成武第二次往武汉挂电话,毛泽东继续喝茶、吸烟、想事情。
电话打完,毛泽东再次扬起手,指着杨成武:“成武啊,你去,安排人飞回武汉,看看武汉现在的情况怎么样,群众舆论、社会情况、部队情况、各方面情况……”
杨成武忙去布置。指派空军政委余立金和作战部副部长李静飞返武汉,并要求:“有情况随时向我报告!”
三十多个小时未合眼的毛泽东毫无困意。
喝浓茶、吸香烟、想问题。
他不时拿出那两页信纸看看。
武汉这场乱,到底是什么性质?兵变?那就谁也无法出进武汉毛泽东的目光落在“趁他尚未下定决心”一行字上。顺顺利利出来了,可见陈再道没下死命令。都说徐海东活跃,但出来了,就说明徐也没下死命令……
武汉问题当然要处理。不处理就没“王法”各路“诸侯’如果都效法之,哪怕是一个“诸侯”效法,后果亦足堪忧!
一九五八年,毛泽东曾用他那高亢的声音对省委书记们讲:“民法刑法那样多条谁记得一搞大跃进,就没时间犯法”不久他又说:“我是和尚打伞,无发(法)无天。”现在看来,没“天”不行,一点不讲法也不行。
陈再道就没“天”。
毛泽东蓦地想起一件往事。
那是两年前的夏天,毛泽东在广州,正准备游泳,陈再道、许世友、王建安三位将军来了,希望见见毛主席。毛泽东对那些工农出身没有多少文化的战将们历来宽厚优待。何况又是四方面军出来的上将军,他马上在游泳池边的布篷下接待了他们。
天太热,三员战将各个汗水淋淋,倾听毛泽东谈天说地。忽然,陈再道望望那池碧水,招呼也没打一个,将那身军衣一脱,扑通一声响,穿着大裤衩子就跳进了游泳池,不时从水中探出头痛快地喷水气。
毛泽东愣住了,不再侃天下,望着陈再道游水。
许世友和王建安也愣住他们这位老弟居然在毛泽东面前如此失礼,没有臣子样儿。特别是许世友,他远比陈再道粗犷鲁莽剽悍,但他又绝对忠孝,心里永远有个“天”,永远对“天”膜拜。他简直想冲那个没“天”没“地”的陈再道吼一嗓,再骂句“娘卖×的”!
可是,毛泽东却反而喜欢这种没心术没头脑的朴拙憨厚。他历来认为“上智”、“下愚”可以“与共谋”,团结成就一番大事业;惟独“中才之士”难与为伍,这些人夸夸其谈,各有己见,互不诚服而相轻。胜则争功自傲,败则推倭抱怨,实在难成大事。
“哈哈,”毛泽东笑着立起身,“你们游不游?我可也要下水”
这一天,毛泽东游得高兴,泳后还留这三位厚重少文的将军一道吃晚饭。
然而,三年后再看这件事,粗扩莽撞、没头没脑也会败大事,心里没“天”尤其了不得。所以,对陈再道必须严厉处理,给那些骄兵悍将作个例子,懂得“天”,懂得规矩。
可是,处理还必须有个“度”,把握不准“度”就会乱大局,出大事。要把握准这个“度”,首先必须准确定性。性质不定就无法确定这个“度”。
毛泽东再次招来杨成武。
“成武啊,因不着!不睡了,散步去。”毛泽东叫着杨成武,踩过厚厚地毯铺垫的长廊,踱出楼外。
繁星围拱着一轮弯月,静谧无言地俯瞰大地;海风送来新鲜和凉爽,清洗去夜的倦怠。
“王力有消息了”毛泽东思索着问。
“有消息下午接到电话,他是被二十九师的师政委张昭剑悄悄保护起来张昭剑说,他现在听空军的。”
“武汉游行队伍还很多?”
“很多。”
“独立师全副武装,坐卡车、骑摩托,端刺刀……”毛泽东望住杨成武,“他们哪个师长你熟悉?”
“牛怀龙,过去在北京卫戍区工作过。不过,全副武装。端刺刀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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