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地意识到,虽然克鲁伊大婶会严格地执行太太的指示,但如果再加上自己的妥协方针,自己会获得更多的收获。于是他走到克鲁伊大婶那儿时,便做出一副低声下气的可怜相,语气温柔得令人感动,就好像他为受难者承受了千般苦难似的。
他故意夸大太太对他的重视,说太太让克鲁伊大婶为他准备些吃的,以保持身体内固体和液体物质的平衡;这样在不知不觉中,他也承认了克鲁伊大婶在厨房和其他地方那不容替代的地位以及无上的权力。他的这种做法非常有效,山姆的殷勤很快就使得克鲁伊大婶满心欢喜,对于山姆的殷勤,恐怕就连用花言巧语以博取那些穷苦、单纯和善良的选民信任的政客也会觉得自惭形秽。
即使是个彻底地改头换面的浪荡子也不会得到如此慈母般的照顾。克鲁伊大婶很快为他安排了一个座位,这使得山姆感到受宠若惊;他的面前摆着一个大的锡盘,里面是各种美味佳肴,那是前两天被端上桌子招待客人的那些美味,其中有美味的火腿,金黄可口的玉米饼,很多的馅饼、鸡翅、鸡胗以及鸡腿,颜色*鲜艳。
面对这么多的美味,山姆感到了一种君主般的自豪,他头上戴的棕榈叶歪到了一边,他傲然面对着坐在右边的艾迪。厨房里挤满了他的同伴,他们都是特意从各地匆匆赶过来的,想打听一下当天山姆他们追捕艾莉查的情况。于是,山姆终于可以大肆夸耀自己了。
他再一次眉飞色*舞地叙述了一遍当天发生的故事。为了增强故事的效果,他又对此进行了创作和再加工。在山姆看来,虽然他是一个并不纯粹地道的艺术爱好者,他还是不希望经他说出的故事不具备文学艺术的色*彩。他讲故事时,大家不时被逗得哈哈大笑。
那些小孩子,或躺在地上或躲在角落里,也跟着大家起哄并不时笑着。听着听众们欢快、响亮的声音,山姆却仍是一本正经地坐着,表情严肃,他只是偶尔翻动一下眼珠,向观众投去难以捉摸的一瞥,但他那略显说教的语调却没什么改变。
“农夫们,你们知道,”山姆一边拿起一只火鸡腿,一边高声说,“你们要知道,我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呢?我只是想保护你们,是的,保护你们每一个人。谁如果胆敢抓走我们中的任何一位,那他就是向我们大家宣战,那就等于他要抓我们大家,这事是再明白不过的了。
如果奴隶贩子想抓走我们中的任何一位,他首先要过我这一关,那可是不容易做到的。农夫们,你们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会保护你们,并为保卫你们的权利而流尽最后一滴血。”“哎,山姆,早上时,你不是告诉我你要帮老爷抓住莉兹吗?
我看你所说的前后矛盾。”艾迪说。“艾迪,我告诉你,”山姆以高高在上的语气说,“你不了解情况的事,你就少发表议论。艾迪,你这个小伙子看起来不错,但他们不会指望你去领会每个行动的重大原则性*问题的。”艾迪被这些不客气的责问搞得有点发呆了,特别是“领会”这个词,这更使得这个年轻人觉得“领会”这个词在这件小事件中起了重大的决定作用,此时山姆并没停下,而是继续发表着他的高见。
“这可以称做见风使舵,艾迪。我想抓住莉兹,那是因为我觉得那是老爷的意思,但当我发现太太的想法和此截然不同时,我就换了副脑子。一般情况下,和太太站在一边感觉更好一些。你们看,我不得罪任何一个人,而是全按照当时的情况来做出选择,要坚持原则。
是的,原则,”说着,山姆使劲挥动了一下手中的鸡脖子肉,“如果不坚持原则,我只想问一句,原则是用来做什么的呢?艾迪,给你这块鸡骨头,上面还有肉呢。”山姆的听众大张着嘴等待着他的下文。他没有办法只好继续讲下去:“至于言行如一,前后一致,各位黑人同胞,”山姆说,作出了一副要探究深奥的问题的样子,“关于这一问题,大多数人还没探究过。
你们知道,如果一个人今天赞成某件事,第二天又反对这件事,人们就会责怪他为什么不前后一致呢?(这是很自然的)哎,艾迪,递给我那个玉米饼,好吧,就让我们来探讨一下吧。我想打个通俗些的比方,希望各位女士、先生能原谅,那就是比如我想爬到一个干草堆上去。
于是我把梯子放在草堆这边,但发现爬不上去,我自然不再从这边往上爬,而是选择另一边,难道这能被叫做前后不一致吗?不管我把梯子放在哪里,只要我最后爬上草堆了,这不就是前后一致了吗?你们难道还不能理解吗?”“天晓得这是你唯一坚持的前后一致的事情。
”克鲁伊大婶小声说着。今天晚上的欢快场面,对她来说可以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正如经书中所说的火上浇油,雪上加霜。“好了,就这样吧!”说着,山姆站起身。此时他已是酒足饭饱,也出够了风头,便用几句话结束了他的演讲,“是的,各位男女老少,我是坚持原则的,对此我深感自豪。
不仅目前,任何时候原则都是不可缺少的东西。我不仅有原则,而且还坚决履行原则。只要我认为此事符合原则,我都会很乐意去做的,即使我被烧死也不改变。我要笑着迎接火刑。我要为我所说的原则,我的国家以及整个社会的利益奋斗到底。
”“好了,”克鲁伊大婶说,“在你的原则中,总该有一条是晚上要睡觉吧。你总不能让每个人都待在这儿直到天光放亮吧。小鬼们,如果不想挨打,赶快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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