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大吵大闹,会不会在船上惹出事端,因为他对骚乱是极为反感的,正如同维护我们社会古怪制度的卫道士一样。事实上,女人没有哭也没有闹。这致命的打击已经使她欲哭无泪了。她头昏眼花地坐了下来,双手垂落在身体两侧,两眼茫然地望着前方。
船上的嘈杂声,机器的巨大轰鸣声交杂在一起,使她的耳朵嗡嗡作响。极度的痛苦已经使她变得麻木,她已无力哭喊或是做些别的什么了。这个人贩子的优点就在于他有一副和政治家一样的好心肠,他感到自己此时必须尽力给那个女人一些安慰,这是他的责任。
“我知道这种事开始都会让人很难受,可像你这么聪明的女人,总不会一直就这么活下去吧。你知道我也是迫不得已,没有办法才这么做的。”“哦,别说了,老爷,别再说了!”女人费力地说道,仿佛被窒息一般。人贩子坚持说道:“露希,你是个聪明人,我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我保证为你在南方找个好归宿,像你这样一个招人喜爱的姑娘,很快就会再找到个男人。”“哦!老爷,难道你就不能不说话吗?”女人痛苦地说道。人贩子只好站起身,因为他发现他的那套戏法在这个女人身上行不通。女人转过身去,把脸埋进了衣襟。
赫利看到这些,自言自语道:“她倒真是挺难受的,不过还算老实。就让她发泄一下好了,她慢慢就会想通的。”汤姆一直在关注着这笔交易,而且十分清楚会有什么样的结果。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可谓是无比的可怕和残忍!这个可怜无知的黑人完全没有从这种事中总结经验,开阔自己的眼界。
如果他听过某些牧师的教诲,他可能就会把这桩买卖看作合法交易中一件司空见惯的平常事了。美国的一位神学家认为这种社会制度“除了和社会、家庭生活中的其他相互关系紧密联系之外没有其他弊端。”但是,汤姆这个可怜而无知的黑奴,除了《新约》之外,他没有读过任何别的书了。
因此,类似这样的观点当然无法叫汤姆感到满意,内心得到安慰了。汤姆在为那个可怜的女人而感到痛心。那个女人像片枯叶子一样躺在成堆的箱子上。这是个有感情、有生命的人,她的内心流着血,她具有不朽的灵魂,可是她却被美国的法律规定为一种商品,和她身边用箱子装着的货物一样。
汤姆走到女人身边,想对她说些什么。女人只是在那哀吟着,汤姆不禁流下眼泪。他虔诚地乞求上帝的仁爱,基督的慈悲,永恒的天堂,可极度的痛苦已经使女人听不到这些,也感受不到这些了。夜幕降临,宁静的夜空中闪烁着无数颗明亮的星星,它们看上去庄严肃穆,宁静美丽。
天空静悄悄的,没有安慰的话语,没有关爱的手臂。欢笑声、谈生意的声音逐渐消逝,人们慢慢进入了梦乡,只有波浪拍打船头的声音还能清楚地听见。汤姆躺在一只箱子上,不时听见女人那悲伤的呜咽声和抽泣声——“哦,我该怎么办?
主啊,帮助我吧!”她就这样不时低语着,渐渐地她的声音听不见了。大约午夜时分,汤姆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他看见一个黑影经过他身边直奔船舷,随后他听见噗通一声。只有他亲耳听见,亲眼看见了这些。他往女人睡觉的地方望去——没有人了。
他爬起来,四处找了找,没见女人的踪影。一颗流血的心终于可以安息了。水面依旧微波荡漾、晶莹闪亮,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忍耐!忍耐!看到人世间的不公平而愤怒的人们。荣耀的上帝,不会忘记苦难的人们,不会忘记他们所遭受的苦难和他们流的每一滴泪水,上帝的胸怀宽广得能包容人世间一切苦难。
像上帝那样学会忍耐吧,用爱心去做善事吧。因为上帝应允过:“教赎我民之年必将来到。”第二天,奴隶贩子很早就起床了,他要来清点他的货物。这次该他不知所措地到处乱找了。他问汤姆:“那个女人去哪儿了?”汤姆只说自己不知道,他认为保持沉默才是明智之举。
他没有必要把自己昨晚看见的和心里的想法告诉这个人。“她不可能在夜里从停靠的码头上偷偷溜走的。船每次靠岸,我都醒着,我很警觉,我的货都是我自己看管的。”赫利将这番心里话说给汤姆听,仿佛汤姆会感兴趣,但汤姆没理他。
人贩子从船的这头找到船的那头,他把货箱、棉花包和木桶之间的角角落落都搜遍了,连机器和烟囱周围也查了,可还是没有找到那个女人。“喂,汤姆,告诉我吧,”经过一番毫无结果的苦战,赫利来到汤姆跟前,说道,“你肯定知道,你别想瞒我——我明白你绝对知道。
我十点钟看见那个女人睡在这儿,十二点在,一点多钟还在,怎么四点钟她就不见了?你一直就睡在那儿,所以,你一定知道怎么回事,你不可能不知道。”“是这样的,老爷。天蒙蒙亮的时候,有个人影从我身边闪过,那时我还是迷迷糊糊的。
接着我听见噗通一声,然后我就完全清醒了,就看见女人不见了。我知道的就这么多。”赫利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因为在前面我们已经说过,对于我们是奇异的事情,在他看来却是司空见惯,早已习以为常。他就是见了阎王也不会害怕,因为他们已经打过几次交道了——在做买卖的过程中,他们已经相识相知了——他只是觉得阎王很难对付,总是妨碍他做生意。
所以,他只好自认倒霉,嘴里咒骂着那个女人,还说如果照此发展下去,他肯定会破产的。总之,他觉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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