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保密?师医院都是军人。”
严泽光想了一会儿说,“要不这样,你带我去人民医院看看,你们不是认识一个沈大夫吗?”
王雅歌扑哧一笑说,“沈大夫是产科大夫,你想请她检查什么?”
严泽光说,“那也去人民医院,他们又不光只有产科!师医院也就是你这个水平,你看过了,也就相当于师医院已经看过了。”
王雅歌想想说,“有道理,就听你的。现在我们分别请假。”
这天上午,严泽光第一次来到了相州市人民医院,因为他没有看见过从前的人民医院,所以对医院印象非常恶劣。
现在的相州市人民医院,到处都是大字报,连看病的人里面也有很多人箍着红袖章。王雅歌想去找贾护士长导医,没想到贾护士长早已因为丈夫是走资派而被剥夺了工作权力,已经成为医院的清扫工了。王雅歌又去找沈大夫,结果被告知,沈大夫也因为出身大地主家庭并被作为反动技术权威而被开除了,当了临时工。王雅歌问沈大夫在哪里接受改造,回答说不知道。现在,王雅歌熟悉的人只剩下林司药了,到药房一问,林司药也成了阶级异己分子,正在本院接受劳动改造。
王雅歌去找沈大夫和贾护士长的时候,严泽光就在门诊室里等,等得不耐烦了就到外面溜达。正溜达着,他看见了一个人影,有点似曾相识,那是一个女人,戴着口罩和手套,正在候诊室的过道上拖地。
严泽光盯着那个女人的背影,脚步不由自主地挪了过去。
就在这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
过道上人很多,两边有坐着的,有站着的。那个女人弯腰在缝隙里拖地,突然一个佩戴“相州市人民医院娄山关造反兵团”字样红袖章的年轻入朝墙上吐了一口唾沫,命令那个女人:把它擦了。
那个女人抬起头来,向“娄山关”看了一眼,弯下腰去,从水桶里拿出一块破布,拧干,默默地擦拭着那口唾沫。
就在女人抬头的那一瞬间,严泽光的眼睛被灼痛了,那是怎样的眼神啊,虽然冰冷,却又蕴含着无奈和宽容,里面跳动着一团晶亮的光芒。
严泽光觉得自己的心就像被弹簧秤挂了一下,一下子被拉得好长。可是他还没有称出分量,那弹簧便倏然收缩了,疼痛的心又回到了原处。他快步向那个方向走去,他想斥责那个佩戴红袖章的年轻人,更想去看看那个女人。可是等他走近,那个女人已经拎起水桶走了,走进了一间女厕所。
严泽光正在发呆,王雅歌一路小跑着找过来,一脸细汗,见到严泽光就训斥,“你乱跑什么?好不容易才挂上号,你却不见了。”
严泽光讷讷地说,“等得着急,过来遛遛。”
王雅歌说,“遛遛也该到外面遛啊,这里到处都是病菌。”
严泽光又往女厕所看了一眼,里面没有动静,王雅歌却不耐烦了,说:“赶快走,那边已经联系好了,是个带罪立功的老大夫。再迟了,恐怕就是工农兵大学生给你看病了。”
那天检查,中西医都看了,得出一个结论,确实是心脏出现了问题,不过问题不大。
出了门诊室,严泽光还是心有不甘,在医院的院子里东张西望。
王雅歌说,“怎么啦?魂丢了?”
严泽光说,“这他妈的什么医院,怎么搞得这么乱!”
王雅歌说,“乱还是小事,关键是有本事的人都找不着了。心脏这东西,除非出了大问题需要做手术,最好还是中医治疗。可是沈大夫已经被他们搞得找不见人影了。”
严泽光说,“你不是说沈大夫是产科大夫吗?”
王雅歌说,“产科大夫也是中医啊,也比工农兵大学生强啊,调经通络有相同的规律。”
严泽光说,“那是,那是,经常听你们唠叨,其实我也想见见沈大夫,可是她在哪里呢?”
王雅歌说,“妈的真是奇怪,好人全都找不到了。”
2
严泽光担任一团团长之后,在最初的时光里,对王铁山还很尊重,口口声声称呼王副团长,重要问题都跟王铁山商量,就战斗效率问题,还请王铁山提了一些具体意见。
王铁山说,“提高战斗效率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势在必行,但不宜操之过急,不能取代部队的正常工作,要在稳中求进……”然后就怎样“稳”、怎样“进”谈了一些看法。
严泽光当即问身边的副参谋长石得法,“石得法,王副团长的话你听清楚了没有?”
石得法回答,“听清楚了。”
严泽光说,“立即将王副团长的意见整理出来,下发连以上干部。”
石得法说,“是!”
石得法把王铁山的讲话稿整理打印出来之后,严泽光亲自审定,还改了几个错别字和标点符号,交代石得法说,“这就是我们一团今后相当一个时期训练中要把握的原则。”
这段时间,严泽光和王铁山的关系进入到历史的最佳阶段。有一次严泽光对王雅歌说,“你看老王,其实也挺可怜,一个老革命,三十好几的人了,连个孩子都没有,把别人的孩子当作掌上明珠,还美滋滋地。”
王雅歌说,“你是真关心还是假惺惺?”
严泽光说,“不管怎么说,我们是一条河水养大的,一个战场打出来的。我为什么要假惺惺?”
王雅歌说,“要是真关心,你就多尊重他一些,不要阴阳怪气的。”
严泽光说,“我怎么阴阳怪气了,我和老王的关系和跟你的关系是一个原则,有斗争有团结。斗争是手段,团结是根本,我们在斗争中团结,在团结中进步。为了加强团结,我看干脆把小妞妞过继给老王算了。”
王雅歌说,“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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