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泽光的眉头皱了一下,冷笑一声说,“了解什么?了解我的问题?一个副团长,外训回来,下车伊始,就搞团长的小动作,这不正常吧?”
王铁山苦苦一笑说,“老严,你别这么刻薄好不好?你就不能听听别人的意见?”
严泽光说,“你是真的来找我谈问题,还是泼冷水?”
王铁山说,“既谈问题,也泼冷水。”
严泽光说,“好吧,你王大人刚刚闯了大衙门回来,刚刚见了大阵势,我洗耳恭听。”
王铁山便把自己的看法和盘托出。王铁山说,“我不反对战斗效率培养,但是我们这支军队是刚刚从战争里走过来的,都是土包子。你一夜之间就想让他们变成洋包子,这不现实。”
严泽光说,“美帝国主义也是刚刚从战争中走出来的,他们土吗?”
王铁山说,“你说这话就是不讲理。我们能跟美帝和苏修比吗?他们本来就不土,基础不一样啊。”
严泽光说,“你认为我们该怎么办,永远土下去?”
王铁山说,“那肯定是不行的,问题是不能操之过急,欲速则不达啊,尤其是不能无视训练大纲。大纲还是要达标的。我们虽然落后一点,但是要从长远看问题。一口吃不成胖子,训练大纲还是要达标。”
严泽光不以为然地说,“训练大纲必须更新,再不更新我们还得当游击队。你看我们现在的这些战术要求和指标,跟解放战争时期没有太大的区别,有的还不如解放战争时期的训练方法实用。”
王铁山说,“更新是必要的,但那是上级部门的事。在没有更新之前,咱们还得执行。”
严泽光不悦道,“老王你这是怎么啦?简直就是教条主义嘛。”
王铁山也动容道,“你严团长电闪雷鸣似的把我的意见发下去,我以为你真的尊重我的意见,却原来是给我吃蒙汗药。我说我的,你做你的。”
严泽光嘿嘿一笑说,“你去问问,我向部队指示对你阳奉阴违了吗?压根儿就没有的事啊。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坚决地执行我的战斗效率标准吗?因为他们知道我是正确的。”
王铁山说,“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他们揣摩你的心思,是因为你是一团之长。现在有一股不健康的风气,有些人投其所好,唯你马首是瞻。我要提醒你,虽然你是团长,我是你的副手,但我们是一起出来参加革命的,我也是兄长。你这样刚愎自用,会犯错误的。”
严泽光的脸色立即晴转多云,当时没有说话,很长时间之后才对王铁山说,“王副团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铁山说,“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提醒你注意把握尺度,不要操之过急,凡事物极必反。”
严泽光板着脸看着王铁山,突然大笑说,“哈哈,王副团长,不,王副师长,不,王副军长,不,王副司令,严泽光向你报告,你的提醒非常多余,请你以后不要再对我提醒什么了。”
王铁山气得两手发抖,盯着严泽光说,“严泽光同志,你太过分了,我要向上级反映你的问题。”
严泽光说,“我有什么问题?”
王铁山说,“独断专行,擅自修改训练计划,好大喜功,向部队灌输崇洋媚外情绪。”
严泽光说,“有这么严重吗?这么严重的问题够枪毙了。”
王铁山说,“我再也不能容忍你的军阀作风了。”
严泽光手一挥说,“随你的大小便。”
严泽光为他的这句话付出了代价。
5
第二天早晨出操,王铁山也出现在战斗效率学习班的队伍里,果然见到司令部、政治处、后勤处的机关干部和各营连干部狼奔豕突纷纭而来,有的骑着自行车,有的推着自行车,有的自行车前梁上坐着一个人,有的自行车后座上驮着一个人,那情景确实有点狼狈。
带队的石得法见到王铁山,赶快吹哨子集合,向王铁山报告,“一团战斗效率学习班集合完毕,是否开始晨练,请王副团长指示。”
王铁山还礼道,“按计划进行!”
然后就丁零咣当地开始了。除了几个车技好的一溜烟地飞出去了,有姿有势地挺好看,多数人的车技较差,还有那些两个人伙骑一辆的就更是惨不忍睹,一路颠颠簸簸,陆陆续续穿过西门,驶向西大营训练场。
石得法属于车技好的一类,因为要负责带队,车技就更加好了。但是石得法骑了一阵子觉得哪里不大对头,又掉转车头向后驶来,果然发现王铁山正在一步一动地向前跑步。
石得法把车子往地上一扔,惊问,“王副团长,你怎么也跟上来了?”
王铁山说,“团长要求连以上干部每天沿西大营跑三圈,我不跑行吗?我又不是排以下干部。”
石得法心里一凛,知道这回事情麻烦了,王副团长恐怕要找茬了。石得法说,王“副团长,你要是也参加,请你骑我这辆破车子,我来跑好了。”
王铁山边跑边说“,那怎么行啊?车子是你花钱买的,我不能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王铁山喘着说着就跑出去好几步,石得法无奈,只好抓起自行车推着往前追,追上了又说,“王副团长,要不……要不咱俩骑一辆?”
王铁山边跑边喘边说,“那也不行啊,你骑车带我不成体统,我骑车带你力不从心。我看咱们还是各走各的吧。”
王铁山喘着说着又跑出去好几步,石得法只好又往前推车,左顾右盼,身边已经没有几个人了。石得法琢磨,看来王副团长今天是有备而来,没准是想出团长的洋相。咋办呢?
老实说,虽然在一团有人把石得法看作是严泽光的心腹悍将,但是石得法对于严泽光的战斗效率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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