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妈的严泽光偷换概念,然后调虎离山,搞了一个雪崩现场。反了天了,老革命也搞这一套了。我现在就出发到相州市去,我要对组织负责,离休之前一查到底!”
王铁山说,“这次责任在我。第一,我在前进指挥所,一团出事是我在管理上出现了疏漏,没有及时调整路线,也没有下达危险地段徒步推车的命令。第二,出事之后,我应该首先奔赴现场,查明原因,防患于未然,也就不会有后来的天灾之说。”
刘界河说,“你别替严泽光解脱,没有用。你千错万错,但是你没有制造假象。”
王铁山说,“其实我在心里也并不反对严师长的处理意见。我们的战士死的死伤的伤,演习伤亡算战斗减员,我们希望他们能有个好结果。”
刘界河说,“这是感情问题,同事实是两码事!”
当天夜里,刘界河果然驱车一百公里来到了相州市,没有召见严泽光,单独把王铁山叫到招待所,谈了半夜。第二天早上,严泽光才知道刘界河来了,也知道刘界河同王铁山谈了半夜。
王雅歌说,“既然知道来了,你应该去看看老首长。”
严泽光说,“既然老首长来了也没有通知我,我去了他也不见。那不是自寻其辱吗?”
刘界河临走的时候给严泽光打了个电话说,“严泽光同志,对不起啊,我刘界河保你保了一辈子,保的都是对的,用你的话说,你的所有的缺点都是小缺点,你的所有的优点都是大优点。缺点无伤大雅,优点有益国家。可是这回不同了,这回你犯的可不是小缺点,是错误,是嫁祸于天,天大的责任。我不能保你了,也保不住了。”
严泽光说,“老首长你放心,我已经有思想准备了,好汉做事好汉当。”
刘界河说,“退出吧,退出历史舞台。我们一起退出,我带你去见杨桃。”
严泽光说,“我已经见过了。”
4
严泽光终于住院了。不是心脏病,而是脑溢血。
一纸命令下来,严泽光和王铁山的提升命令被冻结了。在严泽光身体恢复之前,由王铁山代理师长职务。
严泽光的病情时好时坏。军区司令员张永麟的指示,将严泽光送往军区总医院治疗,但这道指示遭到了严泽光的拒绝。严泽光说,“我哪里也不去,就二十七师是我的家,我不能离开我的家。”
住院期间,石得法不断过来探望,石得法说,“我现在谁也不怕了,我要讲真话了。严师长的病是被气出来的。王铁山和郭靖海再一次联手演双簧,把严师长气病了。”
王雅歌说,“老石你不能这样说,没有根据。”
石得法说,“给刘界河政委的那封信是郭靖海写的,刘界河找王铁山谈话,王铁山把责任都推给严师长一个人了。”
严泽光清醒了,断断续续地说,“不要搞‘我认为’,不要搞‘没准’。”
石得法说,“不是我认为,也不是没准,而肯定是。”
严泽光说,“证据?”
石得法说,“郭靖海就是证据。不信你把郭靖海叫来一问,他自己都会承认。”
王雅歌说,“他们唱双簧有什么意义,王铁山当师长已经铁板钉钉了,那封信对王铁山一点好处都没有。”
严泽光说,“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石得法说,“我已经离休了。”
王雅歌说,“不要忘了,副师职待遇。这个副师职待遇是王铁山同志给你呼吁的。”
石得法说,“还有一个处分,这个处分也是王铁山同志给我搞来的。”
严泽光说,“走吧,我累了。”
石得法说,“严师长你一定要挺住,不然我们‘严支队’就被他们‘王支队’一网打尽了。”
严泽光睁开了眼睛,逼视着石得法,轻轻地吐了两个字,“出去!”
后来郭靖海果然来了。
听说郭靖海来了,严泽光说,“不见。”然后就睡着了。
郭靖海说,“严师长,那封信不是我写的。不是我不想写,因为我根本就不了解那件事情的内幕,我要是知道,也许会写的。但我没写。”
严泽光睁开了眼睛,向郭靖海伸出手,把郭靖海的手拉在自己的胸前,又推了出去。
郭靖海说,“你让我扪心自问?我扪心自问我是讲良心的。我没有写,尽管这种事情像我干的,但我不会写信,我要是知道真相,即使写信,我也会署名的,我绝不会写匿名信。”
王雅歌在一旁说,“老郭,那你说说,那封信是谁写的?”
郭靖海说,“天地良心,我不知道。我知道了就不会隐瞒。”
严泽光的最后时光,家里人开始轮流值班。
有一次上午是王雅歌值班,郭靖海和石得法一前一后地进来,谁也不看谁,不说话,但也不走。只是向王雅歌点头致意,然后就一边一个坐在严泽光病床的两边。
他们都在等严泽光说话,但严泽光不说。严泽光斜靠在病床上,双目无神地看着空气。
沈大夫来了,在严泽光的病床前站了很久,还把了脉,临走的时候跟王雅歌说,“时间能够医治一切,时间也能够腐蚀一切。”
王雅歌说,“老严个性太强,自尊心太强,虚荣心也太强。那个将军梦把他害了。”
沈大夫说,“一个人一辈子能做多少事情?看起来轰轰烈烈,其实放在生命的长河里,微不足道,放在历史的长河里,更是微不足道。所以,一颗平常心就是最好的保健药。”
这时候严泽光的喉咙里传出一声低鸣,嘴巴嘟嘟嚷嚷起来。
王雅歌侧耳听了一会儿,向沈大夫苦笑了一下。沈大夫问,“他说什么?”
王雅歌说,“他说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严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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