惧到达了致命的高度。“我只是一只替罪羊。”你嘴上求着我,你的手却从腰际掏出了一把枪。混『乱』中,我的手握住你握枪的手,用力拧转方向,你的脸『色』青紫,手冰凉。我的嘴唇贴在了你的耳边。我拔尖了嗓子,居高临下地对你说:“知道我为什么重返人间吗?
因为正义必须得到伸张。”枪声响了。很闷,雨下得很欢,很稠密。你的血像雨花一样,喷洒而出。你苦笑着说:“贵婉说过,她是猫,有九条命,我不信……原来她的命就是你的命,难怪……好冷。”你的视野一片模糊。的确很冷。
你的话尾被冷风刮走了。我把你装进了一只黑『色』皮箱,皮箱上有白『色』粉笔画的记号,一个“青花瓷”。我开车去了“瓶子”的家。我所知道的“瓶子”是一个阔绰的股票经纪,但是,我不识其貌。不过,不要紧,只要他认得“我”就成。
我把救护车停在雨地里。拎着一只黄『色』的空皮箱,摁响了一座小洋楼的门铃。我很谨慎,低着头,戴了一顶帽子,他看不见我的容貌,只能听见我有节奏的紧急“求助”门铃声,三长一短。他打开门。我瞬间穿进去。我背对着他。
他很讶异:“你是?”我转过身,他锁上门。灯光很暗,彼此还是看得清面目。他打了一个寒颤,客厅里响起了凄凉、颤抖的时钟声。刚刚十二点。他紧闭的双唇里吐出一个名字,声音轻,但是,很清晰:“贵婉。”我把帽子摘下来的同时,长长的十指如风胜刀地戳向他的喉管。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由于我先发制人的速度过快,他还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就被我掐住咽喉要害。他瞪着血红的眼珠,用喉音嘶哑地喊叫:“装神弄鬼!”他拼尽全力反抗,咬断我的指甲,十甲尽落。他发现我戴的是假指甲,知道我不是索命的“鬼”,而是来“杀”他的人!
顿时,他来了胆气,凶神恶煞般向我反扑过来。他是练家子,求生的欲望迫使他每一招都凌厉凶狠,扑近身前,有一股夺命的气势。我轻步难以对持,身腰旋转,“脆生生”一脚招呼他的前胸,干净利落,迅如疾风,快如骤雨。
“砰”的一声,他的脊骨撞在落地的自鸣钟上,勉强煞住身形,他脸『色』惨白,他的骨头断了,此刻一定撕裂骨髓般的痛!而我四肢平起,稳如一座铁板桥。飘飘落地,无声。“你……你真的是贵婉。”他看懂了我的“心意”拳。
“谁是真凶?”我平静地问。他喘息着:“我会告诉你吗?我已经快死了。”“你可以死得舒服点。”我言语里含着讥诮。“你是贵婉的什么人?”他问。“亲人。”我答。我很疑『惑』,我为什么要回答一个将死之人的提问。
他不配问,只配以死赎罪!“有没有人告诉你,命相长得一样的人会有一样的死法。”他临死前还在以“预言”的方式恐吓我。我淡笑一声。“刮地风”以劈山倒海之势,攻击他的要害。他满脸恐惧,发出最后一声*。我踩断了他的气管。
猩红的血渗到我高跟鞋的鞋面上。我从他的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我想尽快取走我要的东西。我『摸』黑上楼,走到他书房门口,书房门上了锁。黑暗里,我找不到合适的钥匙。我冷静地想了一下,决定开灯。我打开楼道上的灯,试着把那串钥匙捅进锁孔,终于,有一把细且长钥匙开启了书房的门。
我把台灯打开,把灯头拧转到另一个方向,灯光照在雪白的墙上,而我依旧置身于黑暗里。我把书房的书柜打开,他一定想不到“我”会杀一个回马枪,所以,密码本就藏在原处,没有换过位置。我拿走了密码本。忽然,我看见他橱窗里放了一张相片,是“我”生前所照,他居然还留着,他是什么意思呢?
不管他心存何念,都是死有余辜。尔等杀“我”不死,注定要兴风作浪。我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他塞进皮箱。黄『色』的皮箱上有触目惊心的血渍,血渍画了一个“瓶子”的形状。尽管画得有点意识流。我该回“家”了。我的脸『色』
愈发难看,铁青似的发冬瓜灰。因为,我要面对另一个“贵婉”。除掉最后一个障碍,除掉另一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我”。传说中的鬼打架,莫过于此。我从花园的门穿过门廊,熟悉的路径,让我心酸。因为“我”再也回不来了。
我有一把火烧了这房子的冲动。我很好奇,一个以他人名义活着的人,晚上会睡得着觉吗?答案是,能。假“贵婉”睡得很熟,很香甜。穿着“我”生前的衣服,用着“我”生前的物件,包括首饰,那些物品一件都没有少,只不过有两件是赝品,真货已经随“我”灰飞烟灭了。
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唤醒梦中人,以真“贵婉”的名义处决假“贵婉”。我低头看了看手表,剩余时间不多了。我心想,便宜她了,就让她在睡梦中拥抱死亡吧。我不再犹豫。拔出手枪来,装上*,对准她的太阳『穴』,轻轻一扣扳机。
“砰”的一声,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我把另一个“我”装进了最后一口空皮箱。这个皮箱是我生前用过的,颜『色』是泥土『色』,我犹疑着,要不要把“烟缸”的符号画上。最终没有画。我还在,“烟缸”就在。凌晨两点,我开着挂着军用牌照的救护车沿着冰凉的洋灰马路稳稳地驶进上海“提篮桥”监狱,一路畅行无阻。
我有一张上海警察厅特别通行证,还有一份普通刑事犯人“保外就医”的文件,资料齐全,事先我代表新任上海警察厅的厅长助理与监狱长有通过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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