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白眼,招人嘲笑,而所谓爱着她的未婚夫资历安对此是保持沉默的,他的沉默无疑助长了侦缉处蔑视她的风气。苏梅一直在想,自己该做点什么,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她心中充满了对所谓“戡『乱』救国”的使命感。她的办公桌上摆放着一个玻璃烟缸,她不吸烟,却特意买了一个琉璃烟缸做摆设,就像资历安从来不吸雪茄,口袋里却永远揣着一包上等的雪茄烟一样。
苏梅在寻找一个隐藏已久的秘密,亦或者是真相。一大早,有人送了一束花来。九支白玫瑰,意喻“冰清玉洁”。苏梅很诧异,因为送花人的名片上写着“贵翼”,还有几句谢她的话,无非就是在医院里自己情绪过激,谢她言语得当,洗清自己的嫌疑,处处为自己的军政前途着想。
贵翼还写了一句,谢谢她关照自己的话,语意朦胧,花语含蓄,让苏梅有点措手不及。苏梅早年还有一身浪漫气质。但是现在,她已经锻炼成一头猎犬,可以随时『露』出凶恶的牙齿去撕咬猎物,毫不留情。她看完贵翼的名片后,就把白玫瑰扔进了垃圾桶。
资历安敲门进来了。他很少进她的办公室。因为他是她的上司,他随时可以打电话叫她到办公室来聆听教诲,今天,他破了例。他主动来找她。苏梅很守规矩地站起来,向他立正。资历安“啪”的一声把一份档案查阅表扔到苏梅的办公桌上,生气地说:“解释一下。
”苏梅垂下眼帘。“我就不明白了。”资历安的口气咄咄『逼』人,“谁允许你这么做的?你为什么对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那么上心。你想调查什么?我说过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不准私自追查‘告密者’,你倒好,阳奉阴违,孜孜不倦地去查谁‘出卖’了你,你到底是怀念从前的生活,还是忘不了从前的情人?
”“我只想要一个答案!”苏梅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她说,“为什么两年前我会被捕,而我的上线和下线都安然无恙?为什么?为什么当时你主持的市『政府』特情处会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你们熟悉我所有的生活轨迹和任务路线,为什么,啊?
我只要一个答案,有错吗?我告诉你,我并不留恋过去的生活,我只关心一件事,我,苏梅是被谁出卖的!仅此而已。这对你来说,只是一句话,对我来说,是我的一生转折点。”“停手吧。”“我不会停手,除非你给我答案。
”她很激动,“一定是他出卖我的,而他居然没事!我必须找到真相。”“你真可怜。”资历安忍无可忍地说,“知道你为什么可怜吗?你的生活无趣无求,你根本就不知道如何享受生活。而且,你的工作已经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
”“我觉得正相反。”苏梅反唇相讥。“是吗?”资历安看着她,“我以为我们快结婚了。”“可是你从骨子里蔑视我,为什么?”“我想你大概是病了。”“你讨厌你大哥,他处处都比你优秀,他疼爱小弟,对你漠不关心,你们资家三兄弟,唯独你资源最不好,你没能留学深造,你考不上高等学府,而他们两个随随便便就可以拿到全额奖学金!
你恨他们,尤其恨你大哥,所以,你要把他曾经的女人踩在脚下,践踏她,以获取你卑劣的尊严和快感。”“够了!”“不是吗?”资历安长吸了一口气,稳定了情绪,说:“苏梅我告诉你,你对资历群所有的调查都是白费力气,你看到的、想到的、猜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
还有就是,你最近精神恍惚,状态实在不好。你生病了!放假休息吧。”他说完后,就要转身走。“就算我放假了,养病了,我也不会罢手,直到我找到他。”苏梅说。资历安停下脚步,回眸看看苏梅,说:“苏梅,在这个世界上,没人想害你,你真的不必过多地咀嚼和回味过去的爱情故事,它会让你崩溃的。
还有一句忠告,在间谍的世界里,没有爱情故事,如果有,只能是悲惨世界。”他走了,反手关上门。苏梅感觉资历安对自己的态度由任意摆布转变成了轻贱,他有什么资格轻贱自己?两相比较,她宁肯选择去死。苏梅气愤地一把将琉璃烟缸扫『荡』
在地,琉璃粉碎,而她在一场又一场的幻灭中寻找自己来时的影子。她看着琉璃碎片中映『射』出自己扭曲的脸,她很心疼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走到了今天这一步?资历安余怒未息地摔门而入,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很疲惫,为了这个“换谍”案子他熬红了双眼,夜不能寐。
起初他在拿到『共产』党交通局在上海联络站的一个小组名单时,他是踌躇满志、顾盼雄飞的。资历安指望自己一夜成名。他为此做了最周详的计划。他启用了最优秀的外勤特务,改名换姓,一个一个有计划、有目的、有阴谋地进入原*小组成员的生活领域,熟悉他们的一举一动,音容笑貌。
然后,冷血残酷地将原*原班人马一一诛杀之,让特务们各自融进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中去。他甚至还把假“青瓷”当成“叛徒”来配置,这样,整个小组像模像样,有领导,有电台,有任务可执行,甚至有预备的“叛徒”可供清除。
多么的完美。简直无懈可击。可是,就在短短的一周前,贵翼来上海赴任的第一天,惨案就发生了。他派出的四名优秀特务于一夜之间在这个尘世里消逝了,一出好戏,还没有开锣,演员们就集体谢幕了。资历安躲在无人处大哭了一场,哭得肝肠寸断。
他父亲过世的时候,他都没有哭得这样彻底这样惨。他开始疑神疑鬼。怀疑一切。他怀疑这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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