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底的阴影愈扩愈广,被『逼』迫,被围困,被压抑的感觉让他感到窒息。资历平的双眼渐渐失去光泽。“大哥,你是铁了心要小资的命吗?”一个熟悉的世界突然间被人剥夺了光明,是什么样的感觉?资历群想。这个孩子,心存妄想,还不肯自绝与屈从,“弃恩弃义,等同禽鱼草木。
”资历群说,“你只管去吧,多说无益。”“从前旧事,多多少少……大哥难道一点也不念兄弟情义?”资历平语意婉转,似有乞怜之意。资历群突然心中一阵绞痛,气血凝滞。这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多少春秋日月,抱在手中,跑在膝边,童音天真,任『性』
捣『乱』的小弟,如今要『逼』他去死,彻底摧毁他。资历群的眼底流溢出一股凄怆。“原来真是铁了心肝!”“”的一声脆响,资历平不知何时脱离了刑凳的束缚,双手离铐,“倏地”站起来,他大声喊了一句:“大哥!”资历群一震,转过身躯,抬眼看他。
资历平一脸狡黠地笑。一瞬间,那个桀骜狂放、不知死活、胡作非为的小资又回来了。“我的哥哥们,为什么一个个都想让我死?一个个都想看我求生无望的仓皇相,我刚刚‘做’给你看了,满意了?”他仰天大笑起来,“我真的很好奇啊,你们为什么那么讨厌小资?
我原来听老辈人说过,人要藏拙,人要藏拙,我就不明白,现在我明白了,我真是太优秀了,一流才华,一流聪颖。我学做经济师承爹爹,学拳师承亲娘,做学问师承大哥,出道即可抗衡!从无仰视过任何人。脱缰野马,自由自在。
你们是恨我还是妒忌我啊!!”资历群忍了酸楚,笑笑:“好,很好小资,继续。我就喜欢看你这副嚣张样子。你刚才那副‘熊’样,我还真看不惯,不过,你的戏够足,差点骗了我,以为你真的怕死了!”资历平说:“是人谁不怕死!
!我只是不想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就算要死,这死法,也得是我小资说了算!“你说得对,我小资就是你们手上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贵翼为了自己的前程,为了一把配枪,就出卖我;你为了你所谓的党国利益,就要杀死我!
我说什么都没用!没人会相信我,我欠你们所有人。我到底欠了你们什么啊?“大哥你说句良心话,你有没有对我说过一句真话!我一直以为你是『共产』党,我天天为你们提心吊胆,怕你们被捕,怕你们出事!!那个时候,怎么没见你对我说句真话。
大哥跟我的感情是这世上最好最亲近的!我小资以大哥马首是瞻!大嫂出事了,我替你担心,你被关押在提篮桥监狱,被判处死刑,我都快急疯了。我……我每天每夜睡不着觉,我就怕有一天你被拖出去被人给害了。那个时候,怎么没见你托人捎个口信给我,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是你做给别人看的!“好,好,你会说你有不得已的苦衷,我明白的,你的身份不能见光嘛。但是你,有没有为我想想啊,大哥!我去救你啊!我去杀死那些‘害’你的人啊!!我为什么啊?为了你啊!好,我救了你这个‘『共产』
党’,你就认定我是『共产』党。我为了你去利用贵翼,拉贵翼下水,你就认定我们都是‘『共产』党’。认定我与你为敌,与资家为敌!!你就『逼』我去死!拿死来惩罚我!你这是什么荒唐逻辑?我告诉你,我资历平才是一个无辜者,一个从头到尾被卷进旋涡的人。
而你,还有那个贵翼才是真正的‘元凶’!“你们谁说的话是‘真’的?你们到底是什么身份?你们敢不敢站在阳光下说自己是一个堂堂君子!烈烈丈夫!——你们不敢吧?我敢!我资历平敢!“小资我有什么错?生来被弃,襁褓中颠沛流离;贵家一副高不可攀的得意相,仿佛我小资可以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是资家养我,我承认啊,用得着你们天天挂在口边,一副施舍者的样子吗?我求你们养了吗?你们养了我,就有权利杀我吗?啊?什么危害党国,贻害家庭,无非就是碍了你们的事,挡了你们荣华富贵的道!贵翼如是,资历安如是,你也如是!
“说什么最仓猝最迅速的死法,死都死了,还要你替我选死法吗?“你把眼睛放亮了,我死给你看!“我满足你们所有的人!我死给你们看!”所谓三军可以夺帅,匹夫之志难夺!!资历平身上爆发出一股摧枯拉朽的威力,兼具一股疯劲,抱着必死信念,破釜沉舟。
他拿起那颗『药』,扔进嘴里,一口吞了。“这是你资家给我的死法,我认了,算是还资家的养育恩情!”他倏地从袖口底抽出一个刀片,猛地割向手腕,鲜血飞飙,“这是贵家给我的血脉,我认了,一腔子血全还给贵家,至此,我资历平谁也不欠了!
!”他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微笑,“噗”地载倒在地,眼前一团漆黑,血从他的手腕上汩汩流淌到黑漆漆的地上。资历群就站在资历平扑倒之处,一动也不动。这才是那个自我张扬,热血偾张的资历平,资历群想。他眼角的余光看着黑暗中资历平的手指痛苦地抽搐。
资历平用最后的力气,低声说:“……小资幼承庭训,从不敢弃恩弃义……小资与哥哥,来生再见……什么『药』啊,这么疼……”他终于完全失去知觉,再也没有一点生气。血还在慢慢往外渗……资历群的脸上闪现出一丝矜持地心疼,他克制着自己,轻轻地转过身去,不紧不慢地往外走,他防着资历平还有知觉,所以他走得又稳又慢,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他一拉铁门,走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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