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清亮,我看着她,使劲地点了点头。
我真的变了好多。我渐渐地和原来的一些“狐朋狗友”疏远了。朵朵常常在周末的时候和我相约到“情人湖”畔一起弹唱。朵朵说:“天远,你喜欢唱歌给我听么?”我说:“当然,只要你喜欢,我情愿为你唱一辈子。”那一段时光是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日子。只可惜这样的快乐太过短暂。
那一次傍晚我和朵朵正一起唱着罗大佑的《光阴的故事》,忽然赵鹏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脸色阴沉地站到了我们面前。然后我听到朵朵惊异地叫出了声:“爸爸,你怎么来了?”
我顿时预料到了将会发生的事情。
朵朵爸爸对她说:“朵朵,你先和赵鹏离开一下,我想找这位同学说说话。”
朵朵担心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有些愤恨地看了赵鹏一眼,匆匆跑开了。赵鹏在后边“朵朵朵朵”地叫着,追了上去。
至于朵朵爸爸和我都说了什么,我想不用我说,你们也都能猜到了。
从那以后,我开始刻意回避朵朵,我提醒自己:冯天远,你别忘了,你和朵朵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我不再去“情人湖”,一到周末,就拉上阿呆,一起出去喝酒。
朵朵有天知道了我们的行踪,跟着来到了酒吧。她大声地叫我的名字:“冯天远!”我装做没有听见,把一整瓶的酒喝下肚去。朵朵扑过来,抢我的酒瓶。她流泪了:“天远,我不管爸爸和你说了什么,我只记得你答应过我的话,你答应过我你一定要好好的,你答应过要唱一辈子歌给我听。你还记得吗?”我抢过酒瓶,不看她,冷冷地说:“朵朵,跟着我这样的小流氓能有什么出息?你别把我想得太好,我有过多少的女朋友你知道吗?我说的话你也相信吗?太可笑了。我们的故事结束了,就这么简单!”朵朵再次抢过酒瓶,把剩下的酒统统浇在了我的头上,然后哭着跑出了酒吧。
阿呆抢过我的酒瓶,说:“天远,你过分了,你伤朵朵的心了!”
我苦笑:“不然还能怎样,她爸爸说得对,她的幸福我给不起!”
那一夜,我醉了,是阿呆把我背回了寝室。
我重新开始了放纵的生活。只是每一次听到朵朵播音的时候,心就会碎裂一般疼痛。
在又参与了一次为兄弟出头的群架之后,我被学校勒令退学了。离开之前,阿呆紧紧拥抱了我,他说:“天远,你就真的把朵朵撇下了?知道吗,听人说,她总是去情人湖。天远,朵朵还是忘不了你!”我摇摇头:“是我没有这个福分!”我重重回抱了阿呆,走出了校门。
朵朵在校门口,脸色惨白,像一朵缺少了水分的花朵。她的嘴唇张了张,似乎想对我说些什么,我却狠心地叫了车子马上离开了。我不能让她看到我的眼里还有泪滴,不能!
我没脸回家,也不忍伤妈妈的心。我到省城的歌厅当了歌手。每天赶不同的场次,累得我喘不过气来。我以为这样就可以淡忘朵朵。可是我错了,每次唱起那些熟悉的老歌,朵朵那如花的笑颜便又清晰地现在眼前,愈发勾起我对她的思念。
很快学校的寒假就要来到了。我心里有只不安分的小猫在抓挠着。我请了假决定在放假之前再回学校看一看朵朵,哪怕是远远地看上一眼,哪怕只是听听广播里传出的她的声音。
我戴着墨镜回到了学校。
阿呆看到我,惊讶万分,他说:“天远,你真没良心,走了这么久,都不和我联系。”
我高兴地拥抱他,迫不及待地问他:“朵朵还好吗?”
阿呆一下子面如土色。
他的表情吓住了我,我有一种不祥的感觉。我摘下墨镜,瞪大了眼睛问他:″阿呆,怎么了?朵朵怎么了?″
阿呆告诉我,我离开以后,朵朵依然时常到情人湖去,只是那个该死的赵鹏也总是阴魂不散地跟着她。那一天,不知道哪里跑来的一个孩子,不知怎的就“扑通”一下掉进了湖里。不会水性的朵朵竟然也跳了下去。和朵朵在一起的没种的赵鹏哭着跑回学校叫来了人,可是朵朵却再也醒不过来了……
“不……”我冲出了寝室。
赵鹏见到我,脸都绿了。我什么话都没说,一个勾拳把他打倒在地。
我泪流满面地跑到了情人湖。这里的一切多么熟悉。我跪在那棵我们经常倚靠的大树旁,伤心地恸哭。那个秋天的傍晚,朵朵温热的掌心曾经那样地温暖过我的心房,她说:“以后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我大吼一声,握紧了双拳,一拳一拳地砸向树干。
可是这样的皮肉之痛怎么比得过我的心痛。朵朵,如果不是我的离开,你怎么会……
我慢慢地平静下来,坐在湖边,哽咽着唱起《流浪歌手的情人》:“我恨我不能交给爱人的生命,我恨我不能带来幸福的旋律……”朵朵,你听见了吗?
朵朵,我再也不会忘记我曾经对你许下的承诺了,我会为你唱一辈子的歌。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的,我要你在天上看到我时快乐地微笑。你笑起来,一定是天堂里那朵最绚烂的花,开在我的心间,永远不会颓败!
(文/花之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