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些减价服装店、教堂办的廉价商店、录像中心以及其他的低档商业机构。他想起安妮曾在几封信中提到她在经营一家县医院开的廉价旧货店,地点就在市中心,可他却没看到这家店。
城里的三大建筑也关了门——电影院、老饭店和卡特百货商店。倒闭的还有两家五金店、半打左右的杂货店、三家兼售苏打矿泉水的糖果店和鲍勃运动器材商店,在这些地方基思曾经花费了他一半的时光和他大部分的钱。
有几家老字号尚在:格罗夫药房、米勒餐馆以及两家小酒馆——约翰屋和那个具有历史意义的老驿站,无疑是由于县议会里众多议员的努力,这些老字号才不至于倒闭。
斯潘塞城确实不再是基思儿时记忆中的模样了。它过去曾经是他小小世界的中心;在他眼中,它是名副其实的斯潘塞县的生活和商业中心,随着五十年代的经济繁荣和人口激增而生机勃勃。毫无疑问,电影院、糖果店和运动器材商店成了孩子们流连忘返的好去处。
然而,甚至在当时,给美国城市带来萧条的社会和经济因素已初露端倪,不过,他当时并不知道这一点;在他看来,斯潘塞城的市区是世界上最好、最大的地方,到处有朋友,到处有娱乐。他心想:“当年送我们出征的那个美国已不复存在,不能欢迎我们回家了。”
基思觉得,一个对美国小城镇心中涌动着温柔眷恋的人不一定要出生在小城镇。这曾经是个理想,现在在某种程度上仍然是个理想,即便仅仅是抽象的和感情上的东西。然而,撇开思乡情绪不谈,小城镇在美国发展史上占据了极为重要的地位;就是在全国数以千计的被无数农场包围着的小城镇里,美国思想和美国文化形成了,巩固、发达了,养育了一个民族。但他想,现在美国的这些根快要死了,却无人注意,因为大树看上去还是如此雄伟。
他接近了小城的市中心,看到有一幢建筑物还未改变:县政府大楼广场对面那座引人注目的警察局大楼。大楼外面停着几辆警车,有几名警官站在那儿跟一个人说话;这个人基思凭直觉就知道是巴克斯特警长。他同时也看到了与警察局相隔只有几幢房子的那家县医院开的廉价旧货店。
基思驾车围着这座庞大的县政府大楼兜了一圈,它矗立在占地数英亩的公共广场上。司法、行政、刑事机关以及众多的官僚机构在“美国世纪”之末还在不断膨胀,甚至在斯潘塞县也是如此。这幢县政府大楼曾一度被认为是愚蠢的建筑,是一种开支的浪费,但大楼建造者却是很有眼力的,他们一定预见到了将来继承这个国家的是个什么样的社会。
除了法院之外,在这幢大楼办公的还有检察院、福利部、法律图书馆、测量局、州农业厅、选举委员会,以及十余个其他政府机构,这幢统辖一切的县政府大楼有一个十六层的钟塔;它高耸空中,严厉地俯瞰着它下面那个腐朽的小城。
县政府大楼周围的广场公园里有不少人:骑自行车的孩子、手推婴儿车的妇女、散步者、坐在凳子上的老人、出来小憩的政府雇员以及失业者。有一刻,基思想象时光又回到了一九六三年的夏天,也就是他与安妮-普伦蒂斯初次相遇的那个夏天,想象过去的三十年没有发生,或者更好一点,发生了完全不同的事。
他围着县政府大楼绕了一周,又返回中央大街,继续向街西头开去,那儿坐落着很有气派的老房子。这条街曾经是一条主要的居民街,但现在已经衰落了;大房子都改成了寄宿宿舍、简陋的日间托儿所、几间租金低廉的写字楼以及有希望付清抵押贷款和税金的工艺品商店。
中央大街在标着“城界”的地方由两车道变宽为四车道,成了通往印第安那州边界的高速公路。但基思发现,这里不再有乡村气息,却成了一个由超级市场、方便小商店、减价商店和加油站组成的商业带,人们能看到巨大的塑料广告牌矗立在高高的支架上:温迪快餐、麦当劳汉堡包大王、肯德基炸鸡、罗伊-罗杰斯糕点、多米诺比萨饼、友好美食以及其他美味快餐,一个接着一个,一直通往印第安那州,说不定还一直通往加利福尼亚——美国真正的中央大街呢。
不管怎么说,正是这些东西毁了城镇的闹市区;或者是城镇的闹市区毁了自己,因为它缺乏远见,彻底切断和误解了自己的过去。在一个完美的小城镇里,如他在新英格兰地区看到的那些小城镇,过去和现在是合二而一的,将来则是谨慎地建立在时间的现实基础上。
但基思想,如果他当初留下来,目睹这些变化逐渐发生,而不是一下子体验每隔五年的变化,他不至于如此怀旧,也不会由于小城的外貌变形而感到如此吃惊。
因为斯潘塞城市中心没有一家食品杂货店,基思只得放弃去那儿购物,把车开进了一家大型超市的停车场。
他在超市门口找了一辆购物手推车,推着它走了进去。货架之间的过道很宽,超市内装有空调,而且干干净净,商品跟华盛顿的大多相同。尽管他想念埃哈特先生乱糟糟的杂货铺,但现代化的超级市场确实是美国对西方文明所做的最杰出的贡献。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基思在乔治城购物的那条街不像斯潘塞城的市区,却更像斯潘塞城的郊区。在那里,基思偶尔出去购物,从一个专卖店走到另一个专卖店。超级市场的概念对他来说有些陌生,却是能立即接受的。他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的过道上来来去去,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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