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们的意志爆发了,怎么办呢?孙子还有一段话,叫做不战而屈人之兵。他还说,上战不战,上谋不谋,上伐不伐。我想这应该看成是战争的最高境界。”
考夫特说,“经典,不朽。可是岑先生,请你从一个中国军官的角度,站在中国军队现实的基础上,谈谈怎样才能做到不战而屈人之兵呢?”
岑立昊说,“很简单,势均力敌,形成对峙。”
考夫特说,“那么你认为中国军队现在,譬如,同我们国家的军队比较,是不是势均力敌。”
岑立昊说,“这个力是一个综合的东西,它包括政治的、经济的、军事的、文化的。如果单纯从军事实力的角度上看,我们中国军队同贵国军队相比,各有千秋,尽管我的装备比你落后,尽管我的战斗力结构不尽科学,甚至我的兵员素质不高,但是,如果我们两个国家发生战争,我相信,胜利是属于我们的。”
考夫特瞪着一双碧蓝的眼睛盯着岑立昊看,神态天真,像个婴儿:“岑先生,你能告诉我你的依据是什么吗?”
岑立昊狡黠一笑说,“对不起,这是秘密。作为两个不同国家的军人,我们似乎没有必要深入讨论这个问题。”
考夫特也笑了,“我知道你们的法宝是什么,但是我也不说。但是我有一个非常奇怪的想法,我希望我们能够一起参加一场战争,而且在战争中成为敌对的双方,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的意思是……而且不是打高技术战争,而是常规战争,甚至是冷兵器战争。我们两个人,都像你们中国古代战争文学里描述的那样,布阵谋局,运用智慧,一决……”
岑立昊说,“一决雌雄。”
考夫特说,“对,就是一决雌雄。可是我们后来都发现,对方是强大的,彼此都是不可以战胜的,那么我们为什么还要继续打下去呢?于是我们握手言……”
岑立昊说,“握手言和。”
考夫特说,“No,是握手言欢。我们在两军阵前,选择一块鲜花盛开的地方,我们的天空阳光灿烂,我们的士兵奔走相告,而我们,我和你,我的太太和你的太太,品尝百年美酒,沐浴和平的阳光,那该是多么让人陶醉的事情啊!”
岑立昊说,“诗意的战争和战争的诗意相融合,确实是天上人间啊。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就是我们军人的盛典。谢谢你考夫特将军给我描述了这样令人神往的战争结局。”
“可是……”考夫特眯起眼睛看着岑立昊说,“你不会突然拔出剑来,置敝人于死地吧?”
岑立昊说,“你还是不了解中国军人啊!中国人几千年来都在战争中颠沛流离,中国人更需要和平,更珍惜和平。这就是我们之所以坚持强调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原因。即便像孙子这样绝无仅有的伟大的军事家,也还是把不战作为战争的最高境界。我们是汲取在中国传统军事文化的泉水中长大的,我们的骨骼和血液都是和平的渴望在涌动。但是,考夫特将军,我也必须在这里强调,已故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缔造者毛泽东有一句话,叫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保卫领土完整,保卫人民生命财产,这不过分吧?但是我不希望我们兵戎相见,如果真的到那一天,那就不以我们个人的意志为转移了,尽管我们曾经是同学和朋友。”
考夫特说,“我和你的愿望是一致的。我们为什么总是谈论这些不可思议的话题呢,在这样好的天气里,我们应该谈谈爱情,谈谈女人。岑立昊先生,据我所知,贵国对于两性关系好像有点过于……郑重其事了,你不觉得压抑吗?”
岑立昊笑道,“两种文化,必然产生两种伦理道德观和不同的习俗。但是我尊重你们的自由,因此也希望你尊重我们的自由。”
考夫特说,“你认为你们是自由的吗?”
岑立昊说,“在我看来,自由是以不自由作为代价的,在这方面过于自由,在另外一些方面可能就不那么自由,一部分人过于自由,另一部分人可能就不那么自由。绝对的自由是不存在的。”
考夫特说,“啊啊,岑立昊先生是个雄辩家。请教阁下,什么样的自由才是最大的自由呢?”
岑立昊说,“心灵,只有心灵的自由才是最大的自由。”
事后岑立昊总结那次谈话,实际上那就是一场战争——战争的特殊阶段、即以非暴力形式存在的僵持阶段。在这个世界上,也包括在那块草坪上,只要有两类不同性质的军人存在,就没有绝对的和平,只有相对的平静,而在平静的背后,从国家的角度讲,是综合国力和军事实力的对峙,只有当对峙双方实力相当势均力敌的时候,这种相对的平静才会出现。从那片草坪的角度上讲,是个人意志、智慧和人格的较量,正因为有人在这片草坪上同潜在的对手讨论战争问题,还有另外一些人在挖空心思抱着陈旧的装备寻找不陈旧的办法,战争才没有以暴力的形式出现。否则,傲慢的考夫特会跟你磨嘴皮子吗?门都没有,有时间他还不如去泡妞呢!
现在岑立昊确认了,考夫特确实不是等闲之辈。在这批留学生中,真正参加过战争的不是很多,考夫特是其中名气较大的一位,在六年前中东地区的“飞虎行动”中,他曾率领一个营孤军深入到对方纵深,搜寻对方的师指挥所,被包围后督部死打硬拼,终于杀开一条血路,创造了现代战争海底捞月的奇迹。
自从有了那一次无边无际的闲扯,岑立昊对考夫特就不像过去那样了处处看着不顺眼了。中国人也好,外国人也罢,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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