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阔凭鱼跃。他嫌在部队发展太慢,我们还觉得他在部队捣蛋,走了大家皆大欢喜。”
刘尹波说:“老范,你恐怕还不能这么看问题,黄阿平同志虽然散漫了一点,好像也还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而且,这个人脑袋瓜子灵光,爱琢磨个小问题,过去是岑立昊同志欣赏,现在是郑政委重视,说明他还是有可取之处的。你说他捣蛋,我看这里面有个领导教育和使用的问题。”
范辰光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香烟,看着刘尹波,脸色很不好看,说:“那依刘副政委的意思,是不是还要重用一下?”
刘尹波说:“当然,但如果他硬是想走,或者有什么实际困难,那也不能强求,强扭的瓜不甜嘛。我建议你们分工找他谈一次,摸摸他的真实思想。老杜你看呢?”
杜朝本挠挠头皮,慢吞吞地说:“黄阿平家属一直不随军,嫌工作安排得不好,去年竟然离婚了。我看,黄阿平老打光棍也不是个事。他既然自己提出来要走,我们何必留呢?如果这次提不起来,他更不会安心了。”
范辰光说:“离了张屠夫,还不吃带毛猪呢,何况,这小子老是跟团党委离心离德,谁都看不起。他有点才能又怎么样?知识越多越反动,这句话虽然是‘文革’说的,但有时候情况就是这样,脑子越是灵光的人,捣起蛋来越是不好治。我宁可用那些能力虽然差一点但是能够听招呼、能和党委保持一致的人。这种不听招呼的人,本事再大,我也不用。”
杜朝本再次表态:“我同意范政委的意见。”
刘尹波不动声色地看着266团的两位主官,他非常理解他们的心思。他们的话不是随随便便说的,他们的意见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也可能是在切肤之痛中形成的。的确,在某些时候,越是有能力的人,越是不好领导,你看问题没有他起点高,没有他看得准,没有他看得远,解决问题他也不比你差,你怎么能指望他俯首帖耳地听你的招呼呢?眼前这二位,一个是倚老卖老,只会耍嘴上功夫,一个是谨小慎微惟恐出格,像黄阿平这样具有开放型思维、无时无刻不在琢磨新花招的人,怎么可能不打折扣地听命于这两个平庸之辈呢?
当然,刘尹波的这些思想是不会说出来的,他最后对范辰光和杜朝本说:“那就这样,你们找他谈完了,上常委会议一下,如果意见一致,那就尽快往上报。这倒不是因为匿名信的问题,也不是说是黄阿平同志有什么问题组织上才处理他转业。这是正常的新陈代谢。至于那封匿名信,还是老原则,不理,不查,不扩散。”
范辰光说:“那许京路……”
刘尹波说:“许京路转业,你们的政治处主任人选另外考虑。”
范辰光瞪着眼睛问:“为什么?”
刘尹波说:“不为什么,工作需要。”
范辰光说:“这不是乱弹琴吗?”
刘尹波说:“乱弹琴就是乱弹琴,我的建议不采纳,你们就等着吧。”
范辰光气鼓鼓地还想说什么,被杜朝本拉了一下袖子:“算了范政委,按照刘副政委的指示,我们再商量商量。”
四
早操结束后,干部股长追上了黄阿平,向他报告师里刘副政委要找他谈话的通知。黄阿平当时有点疑惑,说了一声“知道了”,让干部股长先回,独自一人从营房西门走到西郊机场边的河堤上。他想散一会步。
这段时间。黄阿平的生活里发生了很多戏剧性的变化,有些他本人是知道的,有些则至今仍然蒙在鼓里。关于那封匿名信的事情,关于刘副政委和范政委、杜团长的那一番意味深长的对话,他是一无所知的。但凭借灵敏的思维穿透力,他能感觉到,就在这段时间里,他的生活可能又要发生一次较大的变化。
对刘副政委,黄阿平并不陌生,那也是他的老首长了,过去刘尹波在团里当主任,对他黄阿平有褒有贬,但还是可以看得出来,总体来说还是寄予希望的。前几天刘副政委到266团蹲点,他作为政治处副主任,也知道刘副政委担负着考察班子的使命,按说,他应该走动走动,但是,他没有走动,除了例行公事的汇报,他没有到招待所刘副政委的房间里去过一次。一方面,政治处主任一职空缺,他这个当了四年的副主任不可能不动心。另一方面,他也知道范政委和杜团长在刘副政委那里不会为他美言。要他去为自己涂脂抹粉,或者让他到首长那里卑躬屈膝,这不是他的做人原则,依他的秉性是做不出来的。他的宗旨是顺其自然,而且,在他的眼睛里,266团的状况不正常,家长作风严重,民主制度不落实,是非界限含糊,一句话说到底,工作环境不健康,有劲使不上。如此,他就有些心寒,对于升降去留也就不那么看重了。
但现在情况有点变化,一是他听说郑少秋政委对他比较赏识,二是已有确凿消息证实岑立昊即将回到88师当师长了,这两条信息像一支强心针,使他迅速地亢奋起来。郑少秋政委他不是很熟悉,但郑政委对他的赏识表明了他的价值得到了认可。岑立昊那里就不用说了,想当年,由于他的桀骜不驯,在众多的团首长眼里,他差不多快成了一滩不齿于人类的狗屎堆,就是岑立昊从这滩狗屎堆里把他挑了出来,把附加在他身上的那些污浊之气荡涤一新,把他的优点擦亮放大,并且使他成为一个富有见地的思想政治工作者。他对岑立昊的敬重不排除有个人感情色彩,他不是一个冠冕堂皇的人,他曾经毫不掩饰地亮明自己的观点,士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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