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都是带老婆的。岑立昊说,“不说清楚不去。”
翟志耘说,“来了就知道了,不来会后悔。”
岑立昊更加觉得蹊跷,但最后还是决定去,哪怕是鸿门宴呢。岑立昊说,“那好,我吃过晚饭去。”
翟志耘说,“行啊,怕我的饭不干净,那就悉听尊便。”
在家里吃过晚饭,岑立昊跟林林说,“翟志耘让我去一趟,不知道是什么事,你说去不去?”
林林现在已经调到集团军自动化站当站长,这段时间正在88师休假。林林说,“自从你回来当了师长,你们那四大金刚就疏远了,老岑,也别太清高了,忙里偷闲,还是联络联络感情吧。”
岑立昊说,“我分析,翟志耘这时候请我去,恐怕跟范辰光有关。”
林林说,“你真的要让范辰光转业?”
岑立昊说,“你别问了,这件事情你还是不掺和的好。”
林林看着岑立昊,神色有点黯淡,说,“老岑我知道你从来不把个人感情带到工作里,可别人不一定这么认为。有人说,你们四大金刚从来就是互相看不起,就是因为范辰光敢于提你意见,你就容不得他。”
岑立昊勃然变色,说,“林林你怎么也听这些谣言?范辰光的问题不是跟我的关系问题,这个同志已经非常不适应部队工作了。我提议让他转业,既是爱护部队,也是保护他本人。”
当晚,岑立昊带着一副很不舒服的心情,自己开了一辆三菱越野车出门了。还没到赵王渡,手机响了,是翟志耘打来的。翟志耘说,把车停到桥头上,从东头那条路往前走。
岑立昊吼道:“搞什么搞?神秘兮兮的?”
翟志耘说,“我敢神秘兮兮的吗?是有人这么布置的。”
岑立昊说,“不会是绑架吧,绑架人民解放军的师长,那是要枪毙的。”
翟志耘说,“师长大人放心,正是为了你的人身安全,我才让你弃车步行的。”
岑立昊无奈,只好按照翟志耘说的,把车停在桥头,刚停下,就看见陈春梅过来了,笑盈盈地说,“师长大人,把车钥匙给我,免得车子在这里显眼。”
岑立昊没好气地说,“你们搞什么鬼,屁大的事都像地下工作,钱多了有什么好,整个是蝙蝠心态。”
陈春梅说,“想当年我约你出来,想跟你搞对象,结果你把老翟派来了,反而促成了我们这一对资产阶级暴发户的姻缘。当年我是有心栽花花不开,难道你就不想重演当初你盼望的那一幕?”
岑立昊失态地叫道:“难道是她?”
陈春梅笑道:“她是谁啊?”
岑立昊说,“老陈你把我的车开走吧,我自己转转。”
说完,把钥匙扔过去,也不管陈春梅怎样反应,甩开大步,下了石桥,急匆匆地向东走去。此时已是月明星稀,身后灯火逐渐隐去,一个空荡荡风轻轻的小草地便扑面而来。这已经是秋天了,空气里弥漫着收割后的田地的气息,脚下有轻微的尘土卷起。岑立昊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终于,他看见在前方快要接近西跑道边缘的那条小路上,隐隐约约立着一个身影,他的心跳立即加快了。顾不上想她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地方、以这样的方式同他见面,更顾不上想她为什么会同他见面。
显然,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会儿了,也知道正在向她走来的是谁。远远地,他看见那人影动了一下,像是慢动作舞蹈般的旋转。在离她还有三四米远的地方,他站住了,看着沐浴一身月光的她,她好像穿着连装裙,就像怕冷似的抱着膀子。四目相对,穿越了月光,穿越了时空,静静地,像是无声抖动的河流。终于,他开口了:“是你吗?”
“是我,是我,你……真的来了。”她的声音很轻,细若游丝,让他的心头不禁掠过一丝寒意。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寻找已经飘逝的梦。”
“是你吗?”
“是我。”
岑立昊猛地向前跨了两步,抱住了她的肩膀,她却把头一偏,避开了岑立昊的目光。
岑立昊惊呆了,站在他面前的女体是陌生的,宛若幽灵,又像一个风吹即倒雨淋即散的组合物,苏宁波的丰盈和圆润在这个组合物上荡然无存,捧在岑立昊的手上,轻飘欲飞。岑立昊想看清她的脸,但她像一只受伤受惊的动物,竭力地把脸部深藏在岑立昊的臂弯里。
“对不起立昊,别看了。”
“宁波,你怎么啦?”
“立昊,我只能说对不起,我不该这个样子来见你。可是,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见你,请你原谅。”
岑立昊的心在颤抖,语无伦次地说,“宁波,别这样,这到底,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翟志耘他们……”
“立昊,看看天上,这月亮给了我们一半,还有一半它在那里啊?阴晴圆缺,悲欢离合,真的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命啊,到了我这一步,就信命了。”
一股热血涌上了岑立昊的脑门,他扳着她的肩,想把她的脸扳过来,非要看个清楚不可。她开始拒绝,但她的力量太微弱了,终于,她的脸与他的脸相对,他静静地看着她已经失去人形的脸,一言不发,她仰起脸来,伸手在头上掠了一下——她那掠头发的动作,曾经是那样的妩媚,那样的温馨——他看见了,在她掠过的地方,出现了触目惊心的一片空白——她戴的是假发。他的眼睛被灼痛了,他闭上了眼睛,倏然,大滴大滴的热泪像珍珠一样砸在她的脸上。他一用力,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宁波,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这么多年来,我从来没有问过,你是怎么过来的,你幸福吗?我是,虚荣心,自尊心,还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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