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电脑打印件收集整理好,顺手放进文件夹。肯特站在那里看着,但没有做声。
办公室内光线暗淡,只点了两盏台灯。我坐在那儿,几乎看不清肯特的面部,但我感觉到他似乎在狞笑,也许是闷闷不乐。我记得他去教堂看过尸体。
他说话时嗓音低沉,几乎没有语调的变化。“贝克到处在偷偷窥探什么?”他问道。
我站起来回答道:“她不是到处窥探,是在为我搜集我要的一些东西。”
“我是指挥官。你要什么,向我来要好了。”
事实上,他说得完全正确,但除了这一次,因为这个案子中,我要的东西正和这个指挥官有关。我说:“只是行政方面的一点小事,上校。”
“这幢楼里没有小事。”
“唔,违犯停车规则和交通规则的传票还是小事。”
“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只是标准程序而已。要知道,如果什么车子都到处乱停的话,那么——”
“这我知道。你要的是宪宾巡逻报告和值勤军士的值班记录,还要了那天晚上的无线电通话录音带。你是不是在特意查寻某一辆车?”
说真的,确实如此,就是他的车。但我回答道:“不是。贝克去哪儿了?”
“我免去了她的职务,命令她离开了这幢大楼。”
“我明白了。那么,我现在正式要求你取消这项命令。”
“我已给你另外派了一个书记员。我决不容忍任何人,以任何理由破坏内部安全。你违反了规定,也许还触犯了法律。明天我将与军法参谋一起着手处理这件事。”
“你当然有权这样做,上校。不过,依我看,威姆斯上校这会儿没心思管这件事。”
肯特好像明白我的意思。他答道:“军事审判统一法典不会偏袒任何人,这儿的每一个人都要受到法律的约束,包括你们俩。”
“你说得很对。我对贝克所做的一切负全部责任。”
这时,辛西娅站起来:“应该由我负责,上校,是我让贝克那样做的。”
肯特看着辛西娅,说:“你该做的一切应是首先向我请示。”
“是,长官。”
肯特占了上风之后,本可以继续向我们进攻。不过,看上去他对此并无多大兴趣。他对我说:“你把穆尔上校关起来时,我没说过什么,但是,我要就你如何对待他的事拟一份正式的报告。你不能用那种方式对待一个军官。”很显然,肯特说这番话时想到了自己的将来。他指责我们的那句话根本不是针对穆尔上校的。
我回答道:“军官通常不应有那种行为。他玷污了他的军衔和职业,也玷污了他的职责。”
“但是,你可以给他安排一个合适的住处,对他的活动做适当的限制,等调查有了结果之后,再决定是否有必要指控他犯罪。”
“上校,你知道,我个人认为,你的职务越高,所受的惩罚该越重。年轻军人因无知糊涂、尚不成熟或一时冲动而闯了祸,要严加责备,而高级军官只要犯法,就应该严加惩处,以示惩戒。”
“但职务还包括它应有的特权。特权之一就是军官在受审之前不应关禁闭。布伦纳先生。”
“但是,如果你犯了罪,你所受到的惩罚应该与你的地位、工作和对法律的认识成正比。与军官的权力及特权同时存在的,应该是沉甸甸的责任。任何不履行职责或违犯法律的行为都应该受到相应的惩罚。”我是在说你,比尔,你知道我是在说你。
他回答:“还必须把一个军人过去的表现考虑在内。如果一个人20年来的表现一直是正直而令人尊敬的——就像穆尔上校那样——那么,就该顾及他的面子和自尊。如果他该受什么惩罚的话,军事法庭会给他定罪的。”
我久久地注视着肯特,然后回答:“我坚信,一个军官,因为他享有特权,因为他曾宣誓就职,所以就有义务对自己犯下的罪行勇敢承认,就有义务使军法委员会免受公开审判的难堪局面。说真的,我倒是欣赏古代武士拔剑自刎的传统。但是,现在的人哪还有这等胆量。不过,我还是认为,作为军官,一旦犯了死罪,或亵渎了自己的名声和身上的军装,至少应该考虑用自己手中的枪结束自己的生命。”
“我看你是疯了。”肯特说。
“也许是吧。也许我该和精神病医生谈谈去了。穆尔可以离我远去了。我告诉你,我已解除了对他的禁闭。你听了一定很高兴。现在他应该已离开这儿了,也许开着车找今晚睡觉的地方去了。要是你想找他,最好到心理训练学校的军官宿舍去看看。另外,他认为是将军谋杀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我知道那不是将军。因此,无论是谁谋杀了她,那个人现在就得决定,是否该让穆尔去告诉联邦调查局自己的猜想,听任一个诚实正直的人受到怀疑。或者,那个犯了罪的人会不会为了保持自己的荣誉而去自首呢?”
我和肯特默默对视片刻,然后,肯特说:“我想,无论是谁杀了她,他都不会认为这是犯罪。你喜欢谈荣誉、道义、古代武士习俗以及军官的权利与责任等等。而我敢打赌,杀人犯肯定认为根本没必要为此动用军事审判制度,因为他的行为纯粹是一种……一种有关个人正义和个人名誉的行为。这与你的观点完全不同。”
“不错。但不幸的是,我们生活的时代是一个法治的时代。从我们的个人感情上讲,是难以接受的。十多年来,我调查了多少杀人案件,你也看到了很多,上校。几乎每一个杀人犯都认为自己是有正当理由的。地方陪审团也开始接受这一说法。问题的关键是,如果你觉得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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