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你的。不管怎么说也比回到老李那里强!咱当‘皇协军’,除了在鬼子面前弯腰矮他一截,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上人,至少在中国人里咱是人上人。回头当七十七军也好,掉头当老四也好,就算他不杀你,可你从哪儿弄这么多银子呢?”
常相知左思右想,宫临济的话不一定全是理,也不一定全不是理。退一步说,眼下又有什么办法呢?也只得忍气吞声了。
现在,在宫临济的“皇协军”里,看“亲善书”,吃“亲善糖”,花“亲善钱”已经蔚然成风。因为都是中国人,二鬼子说话要比真鬼子说话可信程度高。二鬼子说日本好,能够举出大量的例子,说在日本人人有学上,人人有钱挣;日本的城市如何如何的阔气,日本的老百姓都吃香的喝辣的,穿的都是绫罗绸缎。“皇协军”的士兵一个个听得迷迷糊糊,瞪着眼睛向往那樱花盛开肥得流油的东瀛岛国。二鬼子还向部队散发了铅印的宣传品,多数都是“满洲国”的照片,“满洲国”里的中国孩子坐在光线充足的教室里,幸福地看着黑板;“满洲国”里的中国人,同穿着军装的日本人载歌载舞;日本军官给“满洲国”的孩子发课本,“满洲国”的孩子向日本军官行举手礼;“满洲国”的大街上,自由自在地行走着穿着高跟鞋的中国摩登女郎;“满洲国”的商店里,堆积着琳琅满目的货物……
到了后来,不光士兵们迷迷瞪瞪,连常相知这样的军官也疑惑了,这“大东亚共荣圈”难道是真的?如果不是,那些照片又明明白白。即便不是,日本人的日子比中国人的日子好过,这是确凿无疑的了。
不久常相知们又有新的发现,他们麾下的部队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如果说当初投降日军是不得已而为之,是为了“留得青山在”,而现在情况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有所改变,青山依旧是不错,可是不一定有柴烧了,部队的魂已经丢了,已经有些搞不清自己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了。
常相知们的苦恼还不仅于此。因为日军在“皇协军”里建立了秘密的基层组织,常相知们现在连同营长、连长在一起喝酒的机会都少了。即便抽空一聚,也不像过去那样拍着胸脯无话不说了。因为你搞不清楚谁接受了“亲善员”的“亲善费”,你更搞不清楚谁就是“亲善学会”的会员。自己的部队自己控制不了,能不窝心吗?
常相知一伙人坐在庐州城稻香村酒楼喝酒的时候,松冈联队的绝密命令已经送到“皇协军”江淮第一师师长宫临济的手上:日军进攻陆安州的计划提前了。
七
霍英山这天心情很好,因为上级通知,派到天茱山抗日游击支队的政治部主任上午就要到杜家老楼了。霍英山已经向参谋长许成哲交代清楚了,要部队这几天都把虱子捉一捉,把裤裆洗一洗,把刀枪擦一擦,锅里多搞点粮食,少搞点麸糠,让腰杆硬朗一点,让脸色光鲜一点。天茱山抗日游击支队虽然不是正规军,但也不是乌合之众,他这个司令还当过红军的团长呢。
天亮了从铺上爬起来,霍英山还特意披上了黄呢子大衣。这件大衣是三年前从侯先觉的队伍里缴获来的,可以理解是霍英山的全部私人财产,因此金贵得要命,白天穿在身上八面威风,夜晚盖在身上踏踏实实,一年四季的礼服都是它。春天支队参谋长许成哲护送粮食到江淮军区,想给老首长高毓廷司令员带一件礼物,看中了霍英山的黄呢子大衣。跟霍英山一说,霍英山当时就把脸拉长了,阴阳怪气地把许成哲臭了一顿——“怎么啦?老高是司令,老霍就不是司令啦?你作人情我不反对,拿我的东西作人情那就不义气了。你是想拿本司令的大衣换个司令当是不是?”
许成哲碰了一鼻子灰,再也不提大衣的事了。搜罗了十斤咸鱼干带上,算是多少给首长表示个意思。
早晨霍英山喝了两碗稀饭,就布置支队部的官兵练刺杀。支队部就一个特务队,四十多号人,武器却是全支队最好的,基本上人手一枝步枪。多数是汉阳造,没有汉阳造的也有火铳。每人还配一把大刀,大刀的柄上系着红缨子,舞起来十分壮观。官兵们一招一式地练,霍英山一遍一遍地看,一边看还一边骂骂咧咧,纠正动作,讲解要领。
霍英山披着黄呢子军大衣出现在操练场上,的确很有大将风度。他的两条腿长短不一,走快了蹦蹦跳跳;若是慢走,一步一耸,一步一顿,威风就出来了。大衣是从侯先觉的队伍上缴获的,但是他的腿也是跟侯先觉的队伍交手时被打断的。
那是更早一些时候了。早在鄂豫皖根据地反“围剿”的时候,一次收尾战斗打到了白热化的程度,那时候他是连长,他的连队只有四十来个人,十一条枪,而侯先觉部队的那个连一百多号人,全是汉阳造步枪。打到弹尽粮绝的时候,侯先觉的那个连队把他们兜屁股追了五六里路。
逃了两道山梁,霍英山火了,选了一块地形,喝令队伍停下,不跑了,两边埋伏,没子弹了就上刺刀抡大刀,就在这里跟狗日的白匪拼了。白匪那个姓唐的连长——以后才知道他就是唐春秋,实在是狡猾,一看前面的逃敌突然去向不明,也下令队伍停止追击,然后疏散队形,从两面搜索前进,包抄过来。结果这一仗霍英山又吃亏了,牺牲了十多个同志不说,自己的右腿还被打折了。
霍英山的故事很多。
红四方面军离开川陕根据地的时候,他已经是补充团团长了,指挥两个营六个连队。长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