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联想到一些特别的人物和事物,譬如煮酒论英雄……”松冈不说了,目光却像两道绳索,始终套在夏侯舒城的脸上。
夏侯舒城双手仍然叠在胸前,目光投向远处。一只白鹭正从水面上掠过,犹如旋风,旋起几束浪花。白鹭忽高忽低,远去一只,又飞近一只,雪白的身躯在橘红色的阳光下面流金溢彩,画出了舞蹈般的彩练。
松冈看着没有表情、没有语言的夏侯舒城,终于也把自己的目光挪开,去看淠水河面的粼粼波光。
夏侯先生,“陆安州的早晨真是美哉壮哉。”
夏侯舒城扭过头来,迎着松冈的目光,笑笑。
松冈说,“如果把陆安州比作一本书的话,那么,在这个城市里,真正能够读懂这本书的人并不多,也许夏侯先生应该是把这本书读得最透彻的人了。”
夏侯舒城说,“是啊,生于斯,长于斯,成于斯,或许还将败于斯。故土难离,家园难舍,我对这块土地至少比松冈先生熟知得多。”
松冈说,“我说的煮酒论英雄,就是这个意思。当然这并不是说我们两个有玄、孟二德之分,而在于对于陆安州这块土地的了解。因为我对陆安州也是熟知的,我阅读过地方志,走过大街小巷,同陆安州百姓数人攀谈。”
夏侯舒城说,“区别在于,松冈先生只是了解它的过去,而本人则对它的未来更感兴趣。”
松冈说,“那么,夏侯先生想象中的陆安州的未来是个什么样子呢?”
夏侯舒城说,“它首先应该是富庶的,秩序的,文明的。天空应该是明朗的,河水应该是清澈的,鲜花应该是盛开的,歌声应该是纯净的,陆安州的百姓应该是自由的。”
松冈哈哈大笑说,“夏侯先生果然是一个地道的陆安州人,对于陆安州的远景有着诗意的遐想。”
夏侯舒城似乎有点陶醉,朝松冈笑笑说,“因为身上有一个市长的虚衔,所以难免产生一个市长的想法。松冈先生见笑,你看,敝人还假戏真做了。”
松冈说,“假戏真做比真戏假做要好。不过,夏侯先生的想法并非海市蜃楼,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建立‘大东亚共荣秩序’,夏侯先生所憧憬的诗意的陆安州,距离现实并不遥远。”
夏侯舒城说,“但愿如此。”
松冈说,“我想我的话夏侯先生已经听明白了,如果你想当一个名副其实的市长,你想按照你的美好愿望去建设一个富庶和文明的陆安州,那么前提就是建立‘大东亚共荣秩序’,具体地说来就是要协助‘皇军’完成一切神圣的任务,包括稳定民众和征集粮食。”
夏侯舒城说,“松冈先生的话我听明白了,我也一直是按照松冈先生的要求去做的。尽管我非常讨厌汉奸这个骂名,但是为了我的家业,也为了陆安州的百姓,我还是忍辱负重了。不知道松冈先生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松冈说,“最近一段时间,陆安州出现了不少奇怪的事情,一是‘皇军’官兵屡屡惨遭杀害;二是天茱山的抗日武装不再袭击‘皇协人员’;三是‘皇协军’内不断出现抗日宣传品;四是‘皇军’行动屡屡为城外的抗日部队掌握。”
夏侯舒城背起手,微微上仰下巴说,“当初敝人答应出任陆安州‘亲善政府’市长,曾经同松冈先生有约,我这个市长只负责工商联络协调,至于政治和军事事宜,概不负责,松冈先生不会忘记吧?”
松冈说,“我没有追究夏侯先生的意思,而是讨教,有何良策?”
夏侯舒城说,“如果松冈先生诚心问计,敝人也就以诚相待献上一计,很简单:杀!”
松冈眯缝起眼睛看着夏侯舒城,“杀谁?把‘皇协军’都杀光?”
夏侯舒城说,“如果我说把‘皇协军’都杀光,松冈先生同意吗?”
松冈又问,“那么杀谁?先杀宫临济?”
夏侯舒城说,“牵一发而动全身,松冈先生是不会出此下策的。”
松冈说,“那么先从‘皇协军’的几个团长开刀如何?”
夏侯舒城说,“投鼠忌器,这样的事松冈先生同样是不会干的。”
松冈似笑非笑地说,“那杀谁,夏侯先生不会提议先杀你们‘亲善政府’的人吧?”
夏侯舒城说,“‘亲善政府’徒有其名,杀之徒落一身血腥,留之尚且装点门面,松冈先生当然不会把惨淡经营的门面给砸了。”
松冈说,“那么,夏侯先生的意思是……从外面杀起?”
夏侯舒城笑而不答。
松冈说,“那么,天茱山地区的抗日武装有好几拨儿,何处下手是好啊?”
夏侯舒城说,“擒贼先擒王,既然动手,当然要拣危害最大的杀。”
五
自从桃花坞住进了“皇协军”军官眷属,这个地方就变得异乎寻常地繁荣起来,每日方索瓦派出小船,运载眷属们在淠水河里观光游览。
兵荒马乱之年,这些军官眷属过的也是颠沛流离的日子,家里有个行武,福没享上多少,担惊受怕倒是日夜不离心口。这次被接到桃花坞,也算是开了眼界,这才知道外国的军官都有休假一说,还有军官眷属可以集中享福这一说。眷属们多数没有职业,在此成群结伙,可以串门拉呱,可以推牌九抽大烟,还可以游山玩水,倒也有点乐不思蜀的味道。
但有一条,方索瓦说了,为了老爷老太太夫人小姐少爷公子的安全,大家只能在桃花坞内活动,倘若进城下乡,得由桃花坞自卫团统一安排保障。
宫临济自幼丧母,只有老父一人跟随长兄生活,哪料想松冈老鬼子屁股眼儿一热,没找到宫临济的妻子儿女,就把老父亲接到桃花坞来了。老父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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