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估计他的敌人也都是他这个年龄上下的人,他们也希望吃上好的食物,娶上好的女人。夜里,他们应该呆在自己女人的身边而不是在这里挨蚊虫叮咬。
“岩下二等兵,胡思乱想什么?”
身边传来一声严肃的喝问。声音来自下士官荒木冈原。岩下头皮一麻,“刷”地一声从地上弹起,笔直站立,瞪眼挺胸——“曹长阁下,二等兵岩下没有胡思乱想。”
“混蛋!蹲下!”
“是,蹲下!”
岩下蹲下了,调动起全部精力集中在眼睛上,向远处作眺望状。其实他什么也看不见,现在已经是午后了,太阳从正面斜着落下来,灼得眼睛生疼。荒木冈原猫着腰向岩下挨过来,伸手甩了他一个嘴巴,厉声命令:“摘下钢盔,看不见太阳反光吗?难道你想暴露目标吗?”
岩下费了很大的劲才把钢盔摘掉,露出头发稀疏的头顶,精瘦的脸部也从阴影下袒露出来,门牙显得更加突出。岩下的样子确实不好看,荒木冈原之所以特别厌恶他,大约与他的丑陋长相也有关系。荒木冈原曾经气愤地说过,“哪里像皇国皇民的样子,简直就是一只饿了半年的猴子,有损‘皇军’体面。”
荒木冈原是一个性情暴戾的曹长,打起仗来很凶猛,军事技术过硬,打过很多恶仗没有死掉,因此对天皇更加忠心耿耿。他把他历经恶战而安然无恙归功于天皇的庇佑,他要求手下的士兵像他一样临战毫无怯意,如入无人之境地向前冲锋——混蛋,跟着我,跟着我,天皇陛下在看着我们哪!向前向前,为着天皇陛下,冲啊!这是荒木冈原在战斗中经常呐喊的口号。
对于荒木冈原,岩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敬畏。荒木冈原不愧是皇国优秀的士兵。荒木冈原似乎很少想个人的事情,尽管他才是一个下士官,但是他认为他的每一个行动都是秉承天皇的旨意,为了实现东亚共荣的远大目标。
昭和十三年八月,“皇军”打下陆安州之后,许多官兵涌到街面上抢东西捉女人,荒木冈原的班也出动了。但是荒木冈原只允许他们搬运对于作战有用的军事物资,对于银元和烟酒一概抛弃,更不用说女人了。岩下对荒木冈原的举动感到不能理解。“皇军”出国作战,时日已久,背井离乡,在异国的土地上,死亡随时降临,今天正行走的活人便有可能是明天的尸体。士兵们都很饥渴,拼命地吃,拼命地喝,有了好东西拼命地用。对于女人,更是争先恐后,甚至到了不管肥瘦大小的地步。在占领陆安州之后,大队长丰泽少佐为了显示天皇的恩惠和战争的好处,犒劳士兵,不顾松冈大佐的禁令,悄悄地给部队轮流放了三天假,分批到陆安州外围镇埠狂欢。狂欢的主要内容就是搞女人,“又搞了一个”和“又搞了一次”成了心灵的最大的安慰。通过搞女人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以搞的人数和次数来提高有限生命的质量。
当时整个大队几乎都浸泡在杂乱无章和匆匆忙忙的性生活里,士兵们多数是穿街走巷捕捉民间妇女,还有一部分人凭票去“服务站”排泄,很难找到没有搞过女人的士兵,就连岩下这样老实巴交并且深爱妻子的人,也随大流去了一次朝鲜人的“服务站”。但是,唯独没有见荒木冈原光顾过“服务站”,更别说强xx中国民女了。“皇协军”团长马甫金手下一名中队长给河田中队送来了七名妓女,河田指令其中一名看起来有点姿色的,一个上午由荒木冈原享用。但是荒木冈原破天荒地没有执行这道命令,而是把机会让给了弟兄们,岩下也因此得以在中国第二次过上了性生活。当然,质量是很差的,不过勉强排忧解闷而已。一个月后,河田中队出现了十六个性病患者。荒木冈原咆哮着把那个送来妓女的“皇协军”中队长抓到河田面前,噼里啪啦地打了十几个耳光子。要不是河田担心把事情闹大,那次就把那个倒霉的“皇协军”中队长枪毙了。
按照松冈大佐和原信的判断,如果沈轩辕当真还活在人间,如果那个所谓的军事基地果真存在的话,他们应该是在安丰县同梅山县的结合部。图上显示那里至少有五百多平方公里的老林子,山高林密,阒无人迹,如果能够找到一条通道,就是个隐身的好地方。
原信另外绘制了一个老林子的地形图,从隐贤集西北方的八里河开始,向西至丁家集、洪家集、仓房、王店、乌龙集等十几个集镇村庄,环绕老林子。河田大尉的路线则是在这条环线的内侧,不是大路不走走小路的问题,也不是小路不走走山路的问题,他必须始终同道路——凡是有人走过留下痕迹的线路保持一公里以上的距离,潜入老林子,在其边缘做不规则椭圆形运动,查找进山的通道,并埋伏等待尾随进出人员。
第一个潜伏点在月亮岭西边,这个地方在松冈看来是重点的重点,因为这是从陆安州和安丰方向进山的口子。但是这里始终没有人员进出。第三天上午,河田终于对这个角度失去了信心,带着小分队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到白塔畈东南方一座树林茂密的山冈上,此时他的视野已经抵近新四军天茱山抗日根据地了。不久,他就惊喜地从望远镜里捕捉到了目标——几个时隐时现的白点。
三
出现在河田望远镜十字线上的,不是什么秘密军事基地,那几个下河洗澡的人,是新四军天茱山抗日游击支队的几个女兵——田红叶、罗雨、晋薪等人,一向老成持重的王凌霄也在其中。
自从天茱山开展学文化活动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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