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就是他们历尽千辛万苦要找的“秘密军事基地”啊,这里如果不是,那么哪里才是?
荒木冈原的眼泪流出来了。
“可是,可是,怎么下去呢?”岩下怯怯地说,“我们还是想办法回到陆安州吧,向松冈大佐报告才是啊!”
“一定要接近,一定要接近!”
荒木冈原又吼了一遍,然后对岩下说,“走,从东边绕行!”
岩下尽管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是战战兢兢地背起背囊,跟着荒木冈原离开了这个地方。
大约是在早晨七点钟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一个鞍部,仍然没有找到接近村庄的路线。但是他们突然有了又一个意外的发现,从他们站立的地方不到两千米的距离上,在对面一个山根下,像是从山林里钻出来的,出现了一支马队,前后共有八匹。荒木冈原攥着望远镜的手在微微发抖。望远镜一直跟着那支马队,直到马队消失在山根的拐弯处,荒木冈原这才放下望远镜,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刚从冰冻中融化过来。
“岩下君,你看清楚了吗?”
岩下说,“不太清楚,不过我看见马了。”
“你看见那匹棕色的东洋战马了吗?”
“没看清,好像是棕色的,是东洋战马。”
“知道那是谁的马吗?”
“不知道。”
荒木冈原的眼睛里露出骇人的凶光,然后渐渐地温和下来,转身面向东方,深深地鞠了一躬——“天皇陛下,在您的指引下,我们终于发现了敌人的秘密。给我们勇气和智慧吧,我们将继续前进,排除一切困难,粉碎敌人的阴谋!”
五
宫临济这段时间心里很不平衡,松冈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怪,居然还因为传单问题逮捕了他手下军官若干,关了半个月才放出来。要不是他发现得早,动作得快,二团团长常相知就被他们杀掉了。这是什么意思?杀鸡给猴看?老子怎么对不起你们这些狗日的了?
特别让宫临济不平衡的是夏侯舒城之流,利用帮助鬼子征粮之机,大发横财。宫临济虽然是行伍出身,但对于敛财之道并不陌生,几乎每次征粮,他都要给夏侯舒城算一笔账,光贱买贵卖一项,他计算夏侯舒城至少吞进去两万块大洋,加上高薪和利用职权销售白酒,也就是说,自从夏侯舒城回到陆安州重新开张,他至少已有五万块银元进项了。
算出这个数字,宫临济骇了一跳,这时候他才弄明白,夏侯舒城可以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只要有钱,哪怕战争把中国灭掉,他也可以跑到美利坚去,怎么能说钱多了没有用呢?他曾经怀疑夏侯舒城办工厂,但松冈不以为然,事实上他也拿不出证据。但是后来他又接到情报,夏侯舒城手下有一个账房先生,确实到南方做生意去了,而且同军火商接上头了。
这个情报又让宫临济激动了很长时间,但他现在接受了教训,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不能向松冈报告,不然的话,这老鬼子屁股眼儿一热,就把他给出卖了。
宫临济这次拿定主意,一定要紧紧咬住夏侯舒城的账房先生,同时严密监视古井坊的员工。一旦抓到蛛丝马迹——抓到蛛丝马迹怎么办呢?宫临济其实也没有想好,他有很多想法,每一个想法都是那样激动人心。譬如抓住把柄后,首先不是向松冈报告,而是跟夏侯舒城私了,狠狠地敲他一笔。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宫某背着黑锅戴着绿帽子当这个汉奸,绝不能让你们轻轻松松地发大财。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不义之财,见面一半。当然,私了只是第一步的事情,至于能不能就此拉倒,还得看看夏侯舒城这小子到底是做什么的,这小子对老子是个什么态度。
这样一想,宫临济就平衡一些了。靠山吃山,老子靠枪吃枪,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但是这毕竟还只是个设想,没有等到宫临济要挟夏侯舒城,夏侯舒城却扎扎实实地把宫临济要挟了一下。
这天凌晨,天还黑蒙蒙的,宫临济突然被夏侯舒城派来的副官叫醒。等他穿戴完毕,夏侯舒城已经端坐在官邸的客厅里了,手里掐着雪茄,不紧不慢地抽着。
宫临济有些懵懂,问道,“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大事,有劳夏侯先生披星戴月亲自登门。”
夏侯舒城悠悠地吐了一口烟,看了宫临济一眼说,“宫师长,你的部队要闯大祸了。”
宫临济问,“怎么啦?是我的部下还是你们‘皇协’官员?”
夏侯舒城说,“你的部队,有一伙军官,擅自带队狙击方索瓦。”
宫临济像是挨了当头一棒,惊问,“此话当真?”
夏侯舒城反问,“你说呢?”
宫临济挠挠头皮说,“我的弟兄对方索瓦恨之入骨,这是不假。但是率兵狙击方索瓦,谅他们还不敢吧?”
夏侯舒城说,“千真万确,他们已经在月亮岭布置好了。我来通报给你,信不信由你。”
说完,转身要走。
宫临济看着夏侯舒城的背影,说了声,“慢!”
夏侯舒城回过头来说,“有何见教?”
宫临济说,“我想弄明白一件事情。我同夏侯先生素昧平生,利益之争难免龃龉,夏侯先生为何冒着风险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宫某?”
夏侯舒城说,“利益之争有大有小,你我同为‘皇协人员’,唇亡齿寒兔死狐悲,是你我都应该牢记的。”
夏侯舒城这样一说,宫临济就冒冷汗了,连声说,“多谢多谢,夏侯先生有君子之风。”
夏侯舒城说,“哪里哪里,作为‘皇协人员’,同在屋檐下,我总得为自己留条后路,眼看宫师长即将招来杀身之祸,我不能作壁上观。今日留个人情,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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