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也毅然拒绝了军阀任命的江淮省教育厅长职务。他不只一次地说,未必做官,必定做事。难道他放弃了那么多的优势来当红军,仅仅是为了叛逃?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不符合逻辑。那时候如果不是被爱情搅乱了心窍,稍微动动脑筋,先去向他问个明白,后面的悲剧就绝不会发生。
现在,她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了,他的身姿,他的声音,他仰起的下巴,他攥起的拳头,都在陆安州的上空散发着他的气息。只要他出现在陆安州,松冈联队的末日就到了。
然而,让她深感痛苦的是,他们居然不相信她。他们一定是到云舒庄园去了,一定是去接受他的指令去了。本来最应该站在他身边的她,却在此时被抛弃了。
五
月明星稀,万籁无声。
沈轩辕在前,彭伊枫在后,沿着云舒庄园南边的大道往前走,何中亮牵了两匹马跟在后面慢慢地溜达。
沈轩辕边走边说,“彭伊枫同志,这次回到杜家老楼,你们要做几件事情。一是要加强城市攻防战斗和阵地战训练,尤其是提高与友军协调作战能力;第二个是要筹集战争物资,建立弹药、粮食和医疗保障运输体系。我们虽然很困难,但是我军一向主张不打无准备之仗,我还要加一句,尽量不打穷仗。过去在川陕根据地,我的部队就比别的部队吃得好穿得好,我本人经常回到江淮弄物资。没想到经常回来露面,给这次潜伏创造了条件,不仅日本人,就连陆安州工商界对我的返乡都没有太多的怀疑。打仗靠兵,要让兵吃饱。他能不能吃苦是他的事,能不能少让他吃苦是指挥员的事情,在这个问题上要多动脑筋。”
彭伊枫说,“自从我们得到皮货商,也就是汪寅庚送来的第一份指令,我就感到亲切。首长制订的陆安州抗战谋略,既体现了实实在在的作风,也非常切近实际情况,针对性强,目的性强,可行性强。”
沈轩辕说,“大战在即,要加强思想政治工作,激发全体官兵爱国热情。利用报告会、声讨会和文艺演出等方式,将全民抗战的士气激励到最佳状态。你们那个抗敌剧社,在陆安州名气很大,有两个节目家喻户晓,一个是《一条腿》,一个是《汉奸的下场》,连松冈都很恼火。我们的基层官兵文化程度不高,大道理讲起来用处不大,但是你通过演戏的方式向他灌输朴素的道理,一点就通,一触即发。”
彭伊枫说,“谢谢首长的肯定。”
沈轩辕说,“现在看来,瓦解伪军和孤立日军的工作,是比较理想的,但是我最担心的是我们内部出问题。你们七支队将要成为决战松冈联队的主力部队,领导层要团结。有些同志对国共联合抗战有抵触情绪,这很正常。我要提醒你的是,只要不妨碍抗战大局,就不要太较真了。要允许我们的同志有一个认识过程,同时我们对于中央军也确实不能过于轻信,这就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事情。唐春秋是个爱国军人,但是并不等于他那个独立旅都是爱国的,据我所知,至少有一个团的兵力还直接控制在侯先觉的手里。我名义上是国民政府苏鲁皖战区任命的陆安州行政公署专员兼警备司令,统领陆安州地区所有抗日武装,但是在国民党那边,这是空的。侯先觉对李宇煌向来是阳奉阴违的。独立旅是侯先觉的部队,不是李宇煌的部队,关键的时候他们跟谁走,唐春秋会不会动摇,内部会不会掣肘,侯先觉会不会阻挠,唐春秋有没有对付阻挠的办法,等等,都要细致考虑。指挥这支部队,光靠职务不行,还得做很细的工作。我打算在近期到船儿冲去一趟,摸摸他们的底。”
彭伊枫说,“首长在船儿冲出面太危险了,我提两个办法,一是由我出面,反复同唐春秋协调,把行动计划敲定。二是首长到杜家老楼,把独立旅主要军官请来。首长人在虎穴,太暴露了有危险。”
沈轩辕说,“这两个想法都有道理,但是都有缺憾,可能的话我还是想亲自看看独立旅的部队。”
彭伊枫说,“这件事情即便要做,也只能在战役发起之前,不能太早了。”
沈轩辕说,“这个是自然的。我常常想,我们这个民族,太多灾多难了,也的确有太多的东西值得反省。一个国家没有好的政府和好的制度,就只能是一盘散沙任人宰割。我为什么老是强调仗要算着打呢,就是希望你们在算账中算出我们的优势和劣势。优势是人多,对鬼子一千比一;劣势是不团结,如果一千个人一千条心,连一个人都不如。”
彭伊枫说,“是这样的,团结才有力量。”
沈轩辕说,“可是靠谁来团结呢?应该是政府啊,应该是制度啊。可是我们的政府实在是愧对于国家。自从晚清以来,一个腐败朝廷夜郎自大闭关锁国,只顾自己骄奢淫逸,国防军队搞得一塌糊涂。到了辛亥革命,好不容易打倒了清政府,本来应该好好地搞搞国防建立一支像样的军队了,可是军阀又起来了,争权夺利,尔虞我诈,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打来打去,老百姓越来越穷,军队装备越来越差,战术越来越乱,人心越来越散!日本鬼子这些年在干什么?明治维新之后,一直琢磨要灭掉中国。田中奏折说得明白,欲征服世界,必先征服支那,欲征服支那,必先征服满蒙。而且吹牛日本是世界第三强国,是亚洲的旗帜,要脱亚入欧。更有甚者,说日本是世界中心,八竑大宇,天下是以日本为中心的天下。他们这一套欺骗性很大,所以打起仗来士兵舍生忘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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