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独吞的,他会拿出三成甚至五成孝敬唐春秋。否则,那就是泥棍子敲锣,一锤子买卖。
连续几天,邡逍奔波于三个建制团和特务营、工兵营、炮兵营,接二连三地找基层的政督骨干谈话,发动,调查。很快就把火烧起来了,举报信像雪片一样飞到邡逍的手中。但是邡逍很快就失望了,这些举报信大多举报某某营长喝兵血,某某连长虐待士兵,某某长官克扣军饷。邡逍忙乎了好几天,挖出的真正的亲共分子并不多。
被举报最多的是一二五团副团长蒋广眠。但是经过一番调查,邡逍哭笑不得,蒋广眠根本就不是什么亲共分子。因为这个人除了会说空话,就是喝兵血,打仗狗屁不通,拍马溜须无所不用其极,口碑很差,人缘很差。所以众口一词说他是亲共分子——希望长官严肃惩处。
邡逍没想到唐春秋交给他的“洗脑”工作会搞成这个样子。他最怀疑的亲共分子是一二五团团长严楚汉,可偏偏事与愿违,反而搞到了严楚汉的绊脚石身上,为严楚汉扫除了障碍——唐春秋拿到这些证据,二话没说,就让蒋广眠停职反省了。
邡逍思前想后,终于明白了,这是唐春秋设好的圈套引诱他往里钻呢!
为了交差,唐春秋将计就计,把蒋广眠等二十多个莫名其妙的“亲共分子”办了一个训诫班,实际上就是软禁起来了,让邡逍天天去讲“三民主义”和蒋委员长的新生活运动。这些人被罢了官,没了权,也浪费了许多克扣军饷的机会,伙食还搞得很差,对邡逍无不恨之入骨。邡逍天天面对的都是凶神恶煞一般的目光,老是担心这些人有一天会打他黑枪。
几天后,唐春秋接到“老头子”的指令,也是要对部队进行思想清理,在人事调整和强化战术技术的基础上,加强爱国保家意识教育,一定要确保部队有高昂的斗志,抱必死决心和必胜信念。之后,田红叶带着七支队的抗敌剧社,走遍了独立旅的各个团队,演出《汉奸的下场》、《一条腿》等节目,王凌霄还带着河田和岩下到独立旅进行现身说法,揭露日本侵略者利用所谓的“天照大神”,愚弄蒙蔽日本百姓和军人的本质。两个日本军人声泪俱下地说,其实我们都是牺牲品,来加害中国百姓,完全是被奴役和驱使的。抗敌剧社和“反战同盟支部”所到之处,受到热烈欢迎。
官兵们过去只知道日本鬼子厉害,但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厉害;只知道我们打仗不行,但不知道为什么不行。看了《一条腿》,大家明白了,我们不行,是因为大家没有团结起来。军阀们为着自身利益的驱使,鼠目寸光,明哲保身,结果把大好河山弄得一塌糊涂。鬼子厉害,是因为鬼子受着欺骗和蒙蔽,大家都把自己当作神,当着救世主。那层面纱一旦揭开,其实都是血肉之躯,没有谁能刀枪不入。面对面,个顶个,中国人不比鬼子差。尤其是河田和岩下揭露的南京血案真相,把官兵的仇恨激发到了一个随时燃烧的临界点上。
经过方方面面的动员教育和人事调整,独立旅的状况大为改观,官兵关系也比过去亲密多了,由过去唉声叹气闭口不谈作战,到主动研究鬼子的战术。一时间,在天茱山西部半壁河山,群情激昂,抗战的意志就像狂风一样,在梅山方圆几十里的山林上空盘旋。
五
这个秋天让松冈大佐感伤。
第一场秋雨断断续续下了半个月,晴一天,阴两天。刚刚有了一个星期的整块晴天,松冈便命令“皇协军”出动两个团,配属日军秋野大队,到寿颍、庐舒征集民工,抢修被山洪冲垮的路段和桥梁。然而,刚刚把民工组织起来,土石还堆在路边,又下起雨来了。而且这次下得很怪,那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下下停停,停停下下,让你做不成事,也收不掉兵。
这是什么意思?看样子这不是天公不作美的问题了,而像是天公在故意找茬呢。这是个不祥的征兆啊,历来大军作战,将帅是很看重天气的,影响的不仅是行动,更重要的是会影响到心理。
松冈最初对这段时间的天气产生恐惧,是在陆安州城南的摩青塔上,这是他第六次登上摩青塔。摩青塔傍淠水河而建,第一次登塔,是刚刚打进陆安州,那时候站在七层护廊上,往南,是浩淼东流的淠水河和河岸上姹紫嫣红的野花;往东,远处是大小蜀山黛绿色的山脊,近处是淠水河转向留下的广袤的河滩;向北,看不见的是安丰、寿颍的山山水水,看得见的是陆安州小城鳞次栉比的青黑色的街面。
那时候松冈大佐喜欢往北看,视野里是典型的江淮城镇风格,街道不宽,楼房不高,平房是多数,民居摩肩接踵,错落有致,有些房屋还依山傍水。城内有几条小河穿梭,河面上有船只来往,远远看去,在拱形石桥的下面鸭子凫水一样穿行。时下陆安州还没有用于交通的汽车,这些小船就承载交通运输的任务。松冈喜欢看熙熙攘攘的人群,凡是有人在为生计奔波忙碌的时候,也是“皇军”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
那时候松冈不喜欢向西看。天气最好的时候,从摩青塔上往西看,也只能看见天穹下面一溜苍茫的山脊。但是松冈不这样看,他能从那山脊下面看出许多东西来,譬如刀枪林立的城垣,剑拔弩张的军队,昂首挺胸的土炮。还有那些虽然只穿着草鞋、然而却不停地奔跑的趾头粗大的中国农民的双脚——那里是天茱山,是抗日武装的天下。
这个秋天的下午,松冈大佐站在摩青塔七层的护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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