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种迷惑不解的神情。“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很自然。可你不是阿尔玛。我说我有项特别的业务,我没有说同谁在一起。她一旦发现——阿哈——任何穿裙子的人都是毒物。她像作贼似地开始跟踪我。你看这有什么用?我们还不是都在这儿吗?”他端详着她,狭窄的眼睛几乎成了一条缝。“没有笔记是怎么回事?你去给他们讲了你的全部性生活,是不是?”
“是,讲了,福斯特先生。”
“讲了一个多小时,是吗?”她点了点头。他耸了耸肩膀。“笔记在哪儿?”
“我做了。不过——”她见附近有一伙男人,毫无疑问被福斯特大声提到的性所吸引,正在直盯盯地看他俩,她感到很不安。“我们可以坐一会儿吗?我会解释给你。”
“对我很合适。”他挽起她的胳膊,穿过铺着厚地毯的门廊,走向靠窗的双人座。“就在这儿。”
他们俩都坐下来。“我在会见中作了完整的笔记,”她急匆匆地说。“每个问题,我的每次回答。全部记得清清楚楚。”
“是吗,嗯?你害羞吗?”
“相信我,我也觉得有些害羞,不过,我说出了实情,整个的真实情况——”
“上帝助你成功。”
“哦,不错。我用自己使用的速记法把它们记下来,我已开始为你转译过来,不巧,上星期一晚,哈罗德突然病了——发烧到华氏102度——自那之后,我一直忙于照料他。今天他有好转,我可以很快继续译下去。”
“你不能雇个人由你口授他记录吗?”
“福斯特先生,除你之外——我不想让世上任何人听到或看见这些笔记。为什么?这样一来,就像在陌生人面前没有穿衣服一样。”
“我想是这样。”他的眼睛又亮起来,他的肥厚的嘴唇湿漉漉的。“我在这儿只能再呆一周,给我个日期。”
“今天是什么日子?星期六。明天我还得忙于照顾哈罗德。不过我将从星期一开始,一直干下去。我大概在下星期三或星期四搞好。我看星期四吧,肯定能行。”
“不能早一点?”
“我试试看,不过——”
“好吧,我们把它确定下来——就是星期四晚上,在这儿,在我的房间里。我将想出点事让阿尔玛去做。你7点来,计划喝点饮料、共进晚餐,再就是度过很长的一段难技的时光。”他直盯盯地看了她一会儿。“我希望一切都好。”
“肯定很好。”
“我已经给欧文-平克特打过电话,告诉他有关分为三部分的整个事情。正如我保证的那样,他印象很深,所以你看它很有刺激性。”
“我希望如此,福斯特。我不是杜-巴莉太太。”①
①杜-巴莉太太(1874-1893),法兰西路易斯十五的情妇。
他把一只圆滚滚的手放在她的膝盖上,揉摸着。“所有的女人都是杜-巴莉太太。”他故作庄重地说。对此,厄苏拉点了点头,半信半疑,想到纽约。
但是,过后不久,当她驱车在威尔希尔-博尔瓦德向西行驶时,随着她离开福斯特的距离越来越大,她那专注于纽约的心思也渐渐淡漠起来。纽约在每次斗争中都赢得了胜利,只有在最后的一次除外。这最后的一场是哈罗德。她终于完完全全把心思专注在他身上了。当她来到贝弗利山罗克斯博车道时,她转了个弯朝他的新办公室开去,决定把他那套房间的装饰一劳永逸地处理好,也好让他吃一惊。
这幢设有柱廊的白色建筑,是这个街区既没有分析学家也没有内科医生居住的几栋楼房之一。在电梯旁边,黑色的姓名地址录上写着白色的字体,其中有公关律师、商业经理,和几个莫名其妙的公司。哈罗德搬进的一周里,厄苏拉一直没有参观过这幢楼房。厄苏拉记不起是在哪一层。她发现哈罗德的名字夹在一家进口商和一位人才代理中间,于是便乘顾客自己操作的电梯上到二楼。
过去电梯第三个门就是那处办公室。在毛玻璃上面——她得承认,很引人注目——是黑色的字体:“哈罗德-帕尔默及其会计师联合公司。”用“联合”这个词,她知道,纯属对合适身份的钓饵。哈罗德应该用“有限”这个字眼,如果他不感到太夸耀的话。除了有一个税务学生今年曾来帮助过他两个月外,全是由哈罗德单人经营。
像那些粗壮的互助会妇女,每逢圣诞节便挎着篮子向那成百的需要救济的人分发东西那样,厄苏拉怀着行善的心情打开了门,走进了“哈罗德及其会计师联合公司”的接待室。映入眼帘的景象令她大为惊诧。她最后一次来参观这间办公室时,也只有那一次,只有一张松陷的栗色沙发,一张套有褪色条布的椅子,墙上斜挂着一幅可怕的奥罗茨克的复制品画。所有的家具都是房主提供的,直到他的房客安顿下来。然而现在,像是通过魔术般的变换,房主的家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设施满可以使拉伯特森-博尔瓦德内装饰商的展窗增辉。房间闪烁着活力、新颖和光亮,宛如斯堪的那维亚热心于户外生活的小明星的居室。两个低沙发,椅子和桌子全是一色的现代丹麦家具,用的是漂白过的胡桃木料,灰调子的印花罩布。一束深红色玫瑰花插在瑞典式的长颈玻璃花瓶里,花瓶摆在雷利特和俄威复制品中间的咖啡桌上面。墙上挂着易碎的平板画,达菲、马蒂斯和迪格斯用铅笔在上面署了名。厄苏拉无声地站在那儿。无论发生了什么变化,只证明了一件事——这儿,至少,少不了要她掏腰包。
她心里怀着几分惊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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